应山姆的正式邀请——通过雅各布传达,苏尔斯在爱德华的陪伴下第一次踏入了狼人的领地。爱德华全程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尽管协议达成,但百年世仇的本能反应并非轻易能消除的。
狼人们的反应很平和。没有低吼,没有敌视。
当苏尔斯走下汽车,踏上那片古老的土地时,几个正在不远处空地上打磨木材的年轻狼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抽动着鼻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困惑的表情,似乎被吸引。他们不像吸血鬼那样用眼睛审视,而是用更原始的感官去“感受”。
一头半大的小狼崽,可能是部落里某个孩子的初次变身,还无法完全控制形态,甚至颠簸地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好奇地蹭了蹭苏尔斯垂下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地轻哼,而不是威胁的咆哮。苏尔斯微笑着蹲下身,指尖溢出一点微微的绿光,小狼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干脆在她脚边翻倒了肚皮。
年长的狼人,如年迈的哈里·克里尔沃特,看到这一幕,眼中若有所思。他走上前,行动有些迟缓,却带着长者的威严,他向苏尔斯微微颔首,用奎鲁特语低沉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雅各布粗声翻译道:“哈里长老说…’森林之心’欢迎你。你身上的气息很古老,很干净。”
雅各布自己对待苏尔斯的态度也颇为奇妙。他依旧大大咧咧,和贝拉说话时还是会脸红脖子粗,但看向苏尔斯时,那眼神里没有了面对吸血鬼时的尖锐敌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亲近和保护欲,仿佛苏尔斯是某种珍贵的自然造物。
他甚至私下里对贝拉嘟囔过:“看着她比看着那些冰冷的家伙顺眼多了,至少她闻起来是活的。”引得贝拉哭笑不得。
再往里走,一个年迈的老夫人等在那,接待她的是部落里最年长的祭祀,一位名叫莎拉·克里尔沃特的老妇人。她的脸庞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古老树皮,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蕴含着岁月积淀下的智慧与平和。
她们坐在老妇人屋外廊檐下的旧摇椅上,旁边火坑里煨着药草茶,散发出苦涩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松脂和某种干燥草药的味道。
“孩子,过来些,”老莎拉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像风吹过干燥的玉米壳。她向苏尔斯招招手,示意她蹲在自己身前。
苏尔斯顺从地照做,仰起脸看着老人。
老莎拉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上苏尔斯的额头,然后是她黑色的长发,动作缓慢。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确认。
“像…真像啊…”她喃喃自语,用的是夹杂着古老奎鲁特词语的英语,“月光织就的头发…森林之泉的眼睛…”
“您,您认识我?”苏尔斯轻声问,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好奇。
老莎拉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苏尔斯,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不,孩子,我不认识你。但我…听过关于你们的故事。从我祖母的祖母那里听来的,她们也是从更古老的歌谣里听来的…”
她开始低声吟唱起一段旋律古怪、音节古老的歌谣,调子苍凉而悠远,仿佛来自时间的另一端。爱德华站在稍远处,他“听”到那歌谣在苏尔斯心中激起的涟漪——一种来自血脉的共鸣与悲伤。
歌谣断断续续,讲述着很久很久以前,当狼群还与吸血鬼进行着无休止战争的蒙昧年代,一位同样拥有“森林之心”的精灵指引流浪的狼人部落找到这片肥沃的土地,教会他们与自然和谐共处,在瘟疫和灾难降临时,用神奇的生命的力量治愈伤痛。
歌谣里甚至提到,那时狼人与吸血鬼中的某些家族,也保持着一种脆弱却真实的和平,而“森林之心”是其中的桥梁。
老祭祀的声音低沉下来,脸上的光芒黯淡了,被一层沉重的阴影覆盖。“…但后来,歌声变了调。来自远方的强大吸血鬼王族……他们的目光投向了‘森林之心’。”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摇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原因无人知晓…只有贪婪和恐惧在流淌——然后追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