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低估了……”
“和你没关系,”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夕直接打断了,她直起身来,环抱双臂直视时锦,“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情也依旧会发生。”
“好吧。”
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时锦脸上却没见半分恼意,反而微微一笑:“虽然你并不在意,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何夕却被他一番磨磨唧唧的话磨得耐心尽失,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极力忍耐着直接当场走人的冲动。
这时候时锦却忽然严肃了神情,将一沓文件轻放在红木桌上。
“何小姐,这是我这些天搜查到的相关资料,以及小暮详细的体检报告。”
听到“时暮的体检报告”几个字时,何夕眼睫轻颤,但是她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我懒得看,你直接说重点吧。”
时锦倒也没有因为她的态度感到恼怒,反而笑得意味深长:“何小姐几个月不见,倒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是不一样,比不得时大少爷——”何夕目光轻扫过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这般…风采依旧。”
时锦轻咳两声,将话题拉回正轨:“根据记载以及小暮的检查结果,我们目前确认了一件重要事实。”
他这些天一直在和团队反复核验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而就在前两天,这件事终于得到了证实。
“什么事实?”何夕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
“这个族的人一旦有孕,若在孕期时缺少伴侣陪伴,则生产时必定会难产而亡。”
"无一例外。"
何夕瞳孔倏然收缩,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是走进了什么奇幻剧场吗?
对方所说的一切真的还是她一直以来生活的那个世界吗?
时锦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少见的锐利:“所以,在孩子出生之前,请何小姐务必一直陪在小暮身边。”
“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只要时家能给得起。”
“等等……”
何夕无力地摆摆手,有些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她恍惚地望向对方,涩然开口:“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她心里清楚,时锦并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这个问题问出口,不过是接受现实前,最后一点徒劳的无谓挣扎罢了。
时锦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静静地等待她消化这个事实。
良久的沉默后,何夕终于出声,嗓音中带着认命般的惘然:“时暮…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并不准备告诉他,而且——”时锦摇摇头,眸光沉沉,“我们检查对比发现,他的身体体质在这三个月正在逐渐变得衰弱。”
何夕垂下眼,以时暮骄傲的性子,确实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他。
“何小姐,你若执意要离开,我也并不能直接强硬地将你扣留在小暮身边。”
“但是,”时锦轻呼口气,话音微顿,“能否看在小暮曾经帮助你良多的情分下,等孩子出生后再离开?”
“到时,你若想走,悉听尊便。”
他凝视着何夕的目光沉静而执着,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这是来自于一个疼爱弟弟的兄长最恳切的请求。
“好……我答应你。”
何夕在心底苦笑,时锦这人还真是手段了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一击即中。
她难道还能拒绝吗?
且不说就算时家同意她离开,单是她自己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幸好……
何夕心口蓦地一软,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慌感袭上心头,让她无意识地揪紧了衣摆,指尖微微发颤。
差一点…如果再晚上一天……
何夕猛地闭上眼,不敢去想象那个可能。
幸好他来了。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听到何夕答应,时锦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挚:“多谢。”
即使精明如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完全保证何夕能够答应他留下来。
他不由得再一次在心底后悔了之前背着时暮私下联系何夕的事情,这也让他在面对何夕时显得愈发慎重起来。
向来算无遗策的时锦,头一回在自家弟弟身上失算了——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向来三分热度的时家小少爷,竟然会对一个人执着到这种地步。
这让从未谈过恋爱的他实在难以理解。
好在的是为时尚晚,他还尚有弥补的余地。
想到这里,时锦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