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长长的睫毛被濡湿,黏成几缕,随着咳嗽狼狈地颤动着。
何夕望过去的第一反应竟是:这张脸真是…连狼狈的样子都好看极了。
下一刻她就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噎着了,于是缓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她走到时暮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水杯递到了他面前。
时暮正咳得昏天暗地,眼前忽然出现一杯清水,他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大口灌了下去。
温润的水流滑过喉咙,终于让堵在嗓子眼里的食物顺了下去,那股咳嗽带来的火烧火燎的刺痛感也随之缓解。
他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尾的皮肤太过白皙薄透,此刻泛着用力过度的红晕,像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慢点吃,”何夕淡淡开口,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个东西都能噎成这样,“也没人和你抢。”
时暮瘪瘪嘴,有些感到挫败,他做的东西也太难吃了。
他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厨艺练出来,然后抓住何夕的胃。
想到以后的场景,时暮就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何夕实在不能理解他的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前一秒还狼狈得像只淋了雨的猫,下一秒就笑得像一条傻了吧唧的狗。
一个三明治不算多,但是何夕也差不多饱了,但是对于一个孕夫而言,这点食物的营养显然远远不够。
问题在于,她自己实在是个厨房杀手,根本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吃的。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是外卖就是外食,可眼下时暮这状况,大概率是不能总吃外卖的。
她将目光投向时暮,开口询问:“你现在平时都吃些什么?”
时暮一愣,以为她在关心自己,乐滋滋回答:“大哥把拾味间收购了。”
见何夕不太理解,他又进一步解释道:“只要我提前一天把想吃的菜单发过去,第二天就会有人把这些饭菜准时送上门。”
何夕知道这家拾味间,那是一家非常出名的私厨菜馆,据说这家菜馆每天只接待两桌客人,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简直是一位难求。
这还是她之前跑外卖时,从同行那儿听来的消息。
何夕心想,这就是钞能力吗?
她微微眯着眼,目光落在时暮脸上:“那今天的餐什么时候能到?”
闻言,时暮面色一僵,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别处,支支吾吾道:“那个…估计、应该是到不了了。”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昨天我忘记订餐了。”
但其实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尽管那些食物精致可口,可时暮一看到就忍不住反胃。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试过强逼自己吃下去,却总在咽下后不久就忍不住吐出来。
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时少爷,实在不愿再受这份折腾。
再加上他也担心自己呕吐时的狼狈模样被何夕看去,便索性假装忘了订餐,想将这一切遮掩过去。
至于刚才那份三明治为什么没有吐出来,只能说味道实在太差,粗糙的口感和怪异的风味过于突出,反而一时压过了他敏感的嗅觉和胃部。
何夕倒也没有开口问他原因,这让时暮忍不住松了口气,但是再次被她关心的事实,又让他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隐秘的欢喜,他对着何夕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下次肯定不会忘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也为了转移何夕的注意力,时暮连忙开口,“陈言说,让我们今天去产检。”
何夕轻轻瞥了他一眼,时暮提到“产检”时极其自然的语气,不得不感慨对方的接受能力确实有些强大。
“什么时候去?”她开口问道。
“都行,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走吧。”
……
从早上开始一直等到下午的陈言,终于把时暮给等到了。
“你们等我一下。”陈言一脸幽怨地对他们说着。
没一会儿,他就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随后没好气地将手中那盒包装精致的草莓,丢到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你们上回落在我这的草莓。”
可怜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这草莓买了回来,结果一进门,整个屋子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了。
气得他直接抓了一把草莓塞进嘴里,却忘记了这些都是自己精挑细选、专门从水果店里挑出来最酸的草莓,一时间整个人酸得龇牙咧嘴。
为了报仇,他可是特意把这些草莓留了下来。
可不能让他一个人享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动作,满心期待。
何夕其实并不怎么爱吃草莓,真正爱吃草莓的其实另有其人。
她伸手打开盒子,随即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取出一颗,递给一边歪歪扭扭躺倒在沙发上的时暮。
“给我的?”
时暮见状惊喜地睁大了眼,连忙坐直腰,像接过什么珍宝似的用双手捧住。
陈言瞧到这里,顿时心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没出息!
何夕顿了顿,又取出一颗,递给一旁正偷偷往这边瞄的陈言。
正在怒其不争的陈言毫无准备,一下子接下了这颗“烫手山芋”,在时暮死亡凝视的眼神中欲哭无泪,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直接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