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扬一听,脸上果然露出慌措的表情,急声道:“你别乱来!”
“爸爸……爸爸再想想办法。”
他犹豫良久,终于不太情愿地对何夕开口:“这样吧,十万块我真拿不出来……我给你一万,行了吧?”
“一万块,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何夕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好定定地瞧着他:“三万。”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何飞扬妥协了。
他用三万,买断了与两个女儿之间的最后一丝情谊。
窗外,霞光渐渐漫上天际,街道上人来人往,渐渐热闹起来。
何夕缓缓将那瓶价值不菲的酒一饮而尽,浓郁的苦涩漫过舌尖,她却依旧觉得——
这酒太淡。
她叫来服务员,要了几瓶几十块的酒。
服务员并没有告诉她,他们店里没有几十块的酒,而是默默点头,自掏腰包去外面买了回来。
一桌菜,几瓶酒,何夕独自一个人吃了一整天。
她来的时候,晨光熹微。
离开的时候,已是星斗满天。
……
时暮知道何夕今天有事外出,却没有想到,她一去就是一整天。
起初他还悠哉游哉地打游戏,顺便“不经意”地将何夕回来的事,透露给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
然而天色渐晚,窗外的日光一寸寸暗下去,何夕仍未见踪影。
这下时暮有些坐不住了。
他盯着屏幕里死了又死的角色,却已经无心在意。
明知何夕大约是有事耽搁,可是孕夫的情绪本就敏感多变,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还是……她又不要自己了?
时暮赶紧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杂乱的念头。
他知道何夕不是这样的人,答应过的事从会不食言,绝不会干出言而无信的事情来。
那……她不会在外面被什么小妖精缠上了吧?
时暮一想到这个可能,眉头顿时拧得死紧,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不过,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又稍稍放下心来。
尝过他这样的大餐,何夕怎么还有可能吃得下外面的清粥小菜?
忽然,时暮心里一紧——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连忙使劲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这没用的脑子,能不能想点好的!
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随将游戏手柄手丢到一边去,拿起手机,给何夕发了条消息。
他盯着屏幕,五分钟过去了,何夕没有回消息。
又过了十分钟,聊天界面依旧毫无动静。
时暮犹豫再三,还是强行压下会被何夕厌烦的念头,尝试性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
在漫长焦灼的等待中,就在时暮以为她不会再接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可这时,他反而变得踌躇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更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一片沉寂,隐隐约约只能听到过于沉重的呼吸声。
时暮心下有些慌,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全都没了,只剩一片空白。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慢慢?”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依旧。
时暮深呼一口气,强作镇定,继续问道:“慢慢,你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没出事吧?”
“嘟嘟嘟——”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的忙音空洞地响了起来,却让时暮心中的慌乱骤然窜起,直达顶峰。
他立马联系了时锦求助。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拿到了何夕现在所处的位置。
焦急之下,时暮也顾不上考虑孕夫能不能开车,径直冲进车库,开上自己那辆最快的车,一路疾驰而去。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赶到了何夕所在的那家饭店。
向服务员询问后,时暮终于找到了那间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时暮抬眼看去,心头却猛地一揪——
喝得一身酒气的何夕直直地坐在那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空洞洞地望着他。
像是一具没有什么情绪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