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却没有回答,反而对她微微一笑:“如果您愿意给我二十万的话,我就告诉您原因。”
徐柔煦顿时被她的要求气笑了,眼里却透着一抹赞赏:“哈哈,你还挺有意思。”
“行,”她看上去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显得颇为愉快,“不过这钱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
“没想到,反倒被你将了一军。”
“这样吧,”她笑道,“我给你三十万,顺便包了你大学几年的费用,怎么样,这个报酬还算可以吧?”
“现在能告诉我原因了吗?”
何夕心中非常清楚,这表面上的“白给”,实际上是对方一种隐晦的补偿。
她当然选择照单全收。
“谢谢,”她真心实意地道了谢,随即非常爽快地说出了这句价值三十万的解释:
“就像您刚刚回答的那样,如果我选择报复他,以我现在的处境,面临的麻烦只会更多。”
说完这句话,何夕不禁再一次心想——何飞扬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啊。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下午。
何夕和时暮下楼时,司机赵叔早就在车旁等候了。
这次时间充裕,考虑到自身安全,时暮提前叫来了他家的司机。
要知道自从成年后,他能自己手动开车,就绝不会叫司机。
“这儿呢,赵叔!”
时暮一整天心情都很好,隔着老远,就笑嘻嘻地朝着赵叔挥手打招呼。
“少爷,晚上好。”
赵叔恭敬地拉开车门,待看到何夕时却愣了愣,一时之不知该如何称呼。
“愣着干啥,叫少——”
时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夕打断了。
“赵叔你好,我是何夕,叫我何小姐就行。”
赵叔犹豫了一下,看看何夕,又看看时暮,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双目中透出几分手足无措。
时暮见状,瘪瘪嘴,不是很情愿地开口:“听她的。”
赵叔连忙点头,对着何夕憨厚一笑:“何小姐,晚上好。”
“你好。”
何夕微微颔首,礼貌回应。
“以后你就把她当成我就行了。”
时暮双手插着兜,想也没想就随口补了一句。
“好的,少爷。”
赵叔乐呵呵地应声道。
“……”
何夕:她还能说什么?
算了,起码没让时暮把那句话说完。
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时鸢的演唱会是全国巡演,恰好这次轮到了她所在的城市,她就给家里人都寄了门票。
来给自己捧场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太久没见,想借这个机会提前聚一聚。
谁知道时锦是个大忙人,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
而时暮一开始也没打算去,后来突然想起这茬来,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时鸢这次巡演的地点定在市中心体育馆。
随着车辆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路上的车流也越来越密集,车速明显缓慢了起来。
坐车本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却丝毫影响不到时暮高涨的情绪。
他一会儿转过头,用自以为隐蔽的视目光悄悄瞥向何夕,一会儿又不知想到什么,自顾自地乐出了声。
何夕被他频繁的视线扰得不胜其烦,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在时暮又一次侧头时,却是猝不及防地一怔——
车窗外夜色深沉,路灯与霓虹灯偶尔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她轻阖的眼睫如同敛翅的蝴蝶般,随着有些颠簸的车辆,微微颤动,唇色清浅如樱,几缕半长的发丝垂落在旁边,增添了几分静谧。
时暮忽然发觉,自己从未在这个角度、这样安静地凝视过她。
褪去了白日的疏离与淡漠,此时的何夕仿佛月光浸透的梦境,深邃宁和,却又好像很朦胧遥远。
时暮一时间忘记了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只怔怔望着。
方才的兴奋好像如潮水般骤然褪去,一缕恐慌却忽然无声地漫上心头。
他总觉得,这样的何夕……
好像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何夕实在被他灼热的视盯得装不下去,只好无奈地睁开眼。
她懒散的声音像是羽毛扫过耳际,却轻易地拂去了时暮心头的阴霾,将他从莫大的恐慌中拉了出来。
他倏然回神,直直撞进何夕静静投来的目光。
那双写满无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时怔然失措的模样。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何夕忽然被一个散发着柠檬草清香的怀抱紧紧拥住。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如奔涌的激流忽然坠入幽幽深潭,带着一种急切,却又显得十足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