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柔煦耸耸肩,又轻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的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没一会,时暮就回来了。
急匆匆的,似乎是生怕她等久了。
他递过来一杯颜色清爽的饮料:“慢慢,渴了吗?”
何夕接过来,摇了摇头,随手将被子放到了一边。
时暮也不在意,一屁股紧挨她坐下,张嘴就开始抱怨起来:“烦死了!真是的,屁大点事也要叫我过去。”
“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呢!”
白白浪费了和慢慢待在一起的十几分钟,他越想越觉得亏。
时暮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何夕侧过头,依旧没有作声,只是静静望着他。
对方眉头微蹙,嘴角却习惯性地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
他愤愤地比划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不见真正的恼怒,反倒像是故意在她面前撒娇,只为多讨几句安慰。
耳边萦绕着他充满活力的抱怨声,何夕伸手将他刚才递过来的饮料又拿了起来,低头抿了一小口。
她忽然打断了他:“是什么事?”
“啊?”
正说得起劲时暮蓦地顿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挠挠头:“哦,我妈回来了。”
何夕抬起眼:“你妈?”
说起来,这一年来,她还从来没见过时暮的母亲。
甚至关于对方的信息也知之甚少,在外的相关传闻几乎没有。
只是听说在多年前,对方将家族企业交给时锦后,就潇洒地环游世界去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爸爸?”
话音刚落,时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眼神闪烁了下,像是极难开口:“那个……”
何夕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抿了抿唇,垂下眼帘,轻声道:
“……抱歉。”
时暮一见她这反应,立刻瞪大了眼,明白她是想岔了,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好好的,还活蹦乱跳的!”
何夕:“……”
时暮见她没说话,急了。
生怕她不信,又赶紧补充,身体也下意识凑近了些:“哎呀,反正就是人没事,还活着,这里头……有些复杂。”
他眼神飘忽了下:“反正……你今晚就知道了!”
何夕瞥他一眼,伸手推开他几乎要贴过来的脸:“离远点,热。”
“哦。”
时暮瘪瘪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往旁边坐了点。
只是眼睛依旧黏在她身上,带着点讨好。
何夕又抿了口饮料,这时,宴会的灯光暗了下去,音乐声缓缓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个地方。
宴会正式开始了。
平心而论,这场宴会确实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着时家的财力和地位。
但直到结束,留给何夕的最深印象,却是这里的食物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份量实在太少,几口就能吃完。
她连着时暮那份一起吃了,才堪堪填饱肚子。
倒也不是何夕故意要占他的份,只是时暮目前胃口不好,吃不下宴会上的东西,这才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何夕抬眼瞥了眼身旁正傻呵呵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暮,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宴会虽已结束,宾客却并未立即散去。
这些衣着光鲜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持酒杯,低声交谈,眼神中露出心照不宣的意味。
时暮从小就对这些不敢兴趣,他凑近何夕,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我大哥估计还要被他们缠好久,无聊死了。”
“我们先去外面花园透透气吧?”
何夕眨眨眼,总感觉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好像一年前,她和时暮参加的第一场宴会,也是这样的。
不同的是,那时的她初来乍到,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对全然未知的未来,心底还充斥着浓浓的不安与戒备。
她记得那次也是,宴会刚一结束,时暮就是像现在这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宝藏似的,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穿过了来往的人群,径直去了外面那片静谧又漂亮的花园。
只不过那次,她是清醒的,而时暮喝了酒。
当然,他们之间并没有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时暮异常兴奋且执着地,给她唱了一晚上的歌。
从“一闪一闪亮晶晶”唱到“大河向东流”,中间还夹杂着各种不成调的流行歌曲,毫无章法,全凭一时兴致。
那一晚过后,时暮的嗓子几乎唱哑了,何夕的耳朵也快被吵聋了。
想到这里,何夕不着痕迹地瞥了时暮一眼,确认他眼神清明、没有喝酒后,才点了点头。
她确实也不喜欢待在这样人太多、太嘈杂的环境里。
当然,前提是——她不需要面对一个彻底放飞自我的灵魂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