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脸色变了几变,那怒涨的气焰顿时矮了一半。
但让他就这样灰溜溜的罢休认怂,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今天就这么算了,以后他在这圈子还怎么混?面子往哪儿搁?岂不是成了所有人都笑柄?
更何况,这个圈子里,论家世财力,也只有他能和时暮一较高下。
若是他现在认了怂,退了一步,岂不是助长了时暮的嚣张气焰,往后不就成了时暮一个人的天下?
他谭嘉瑞到时候还怎么立足?
这件事光想想,都让心高气傲的谭嘉瑞难以接受。
想到这,他斜睨了时暮一眼,扬起头,语气里满是倨傲:“呵,时暮,你也就只会放放狠话了。”
“有本事,赛场上见真章啊?”
时暮此时正处于上头阶段,热血直冲脑门,被这么一激,想也不想就要张口应下这挑衅:
“来就来,谁怕——”
话未说完,站在他身侧的何夕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盆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躁火。
时暮顿时猛地清醒过来,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谭嘉瑞见状,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得意了,“不会是怂了吧?”
“时少爷,看来你这胆子,和口气不太匹配啊!”
“你——”
时暮咬着牙,额角青筋都气得突突直跳。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要不是身体原因不允许,他早就下场把这孙子虐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耀武扬威!
至于去年意外输给谭嘉瑞这件事,时暮始终觉得不过是对方走了狗屎运,外加自己当时轻敌罢了。
在他看来,谭嘉瑞这孙子的技术,还不如他们当中最菜的龚飞宇。
梁陵全程沉默地站在一边,冷静地围观了整个过程。
此时他忽然开口:“谭少何,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口舌之争没什么意思。”
谭嘉瑞倒是被他倒打一耙的言论给逗笑了,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那你们说,想怎么着?”
梁陵似乎就等他这句话,立刻接过话头:“既然大家都是来看比赛的,不如咱们就借这场地,也让大家看个热闹?”
“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就当众向赢家鞠躬道歉,怎么样?”
“道歉?”
谭嘉瑞眯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孩子过家家呢?这么幼稚的赌注也拿得出手?”
“要玩就玩大的!谁输了,谁就给赢家磕三个响头,边磕边喊‘爷爷我错了’!”
他眼神扫过对面面色各异的几人,得意地抬起头:“怎么样?这赌注才配得上咱们的分量不是?”
“你们,敢——不——敢——赌啊?”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挑衅地等着对方接招。
不管对面接不接,他今天都有必赢的把握。
“呵!”时暮看着他嚣张的样子,心头火起,刚刚那点被何夕按下去的冲动再次占了上风。
他咬着牙应道:“赌!谁不赌谁是孙子!”
谭嘉瑞这下有脸上闪过一丝得逞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时暮跪在他面前磕头的场景。
他哈哈一笑:“好!时少果然爽快!那咱们就比赛见分晓!”
“那你们,谁先来?”
他话音一落,程宽登时跳了出来,他一直憋着没说话,这下终于忍不住了,指着谭嘉瑞的鼻子就骂:
“你个孙子少在这阴阳怪气!老子先来!今天就让你丫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省得你拿去年那点走了狗屎运的技术天天挂嘴上!”
“呵呵,”谭嘉瑞这下心情很好,被他骂了也没生气,慢悠悠地反问,“你先来是吧?”
他挑挑眉,随手指向身后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杜文斌:“第一局,就让他陪你玩玩吧。”
程宽一看,谭嘉瑞竟然让这个叛徒出来和自己比,还是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狗,顿时额角青筋暴起,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正要开口怒骂,却被身旁的梁陵轻轻按住了手臂。
梁陵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宽哥,冷静点,别中了他们的计。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在比赛前自乱阵脚。”
龚飞宇也凑过来劝他:“别上了他们的当。”
听了他们的话,程宽被气得有些糊涂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谭嘉瑞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又扫了一眼他身后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杜文斌,缓缓露出一个带着戾气的冷笑:
“正好,也让某些白眼狼看清楚,背叛的人,到底会是个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