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对面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哄笑声。
谭嘉瑞笑够了,才抹了两把眼角,故作惋惜道:“时暮,你们要是实在没人了,直接磕头认输也行,何必让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
时暮倒也没恼,反而嗤笑一声,眼里的挑衅比对方更盛:“哔哔赖赖的,谭嘉瑞,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你在说我?”谭嘉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时暮心里虚得发毛,面上却气定神闲:“呵呵,你要是怂了就直说,爷爷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少磕一个头!”
“哼!”
谭嘉瑞不想和他扯嘴皮子功夫,冷声道:“少废话,开始吧!”
他等着看时暮哭着朝他磕头道歉的那一幕。
引擎轰鸣一声巨响,比赛在众人瞩目中正式开始。
邓齐的技术一如既往的老练,起步迅猛,过弯精准,完美展现出了他的专业水准——甚至,他比上次又进步了。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方瑜的表现竟然完全不逊色于邓齐。
她的操控细腻流畅,走线精准,在几个连续弯道的处理上甚至比邓齐还要大胆果断。
两辆车在赛道上紧紧咬住,你追我赶,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一前一后交替领先。
众人全都屏紧呼吸,目光紧锁在那两道飞驰的车影上。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被比赛吸引时,何夕却瞥见,□□的其中一个跟班,忽然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赛场上,比赛依旧激烈。最终冲线时,两车几乎同时掠过终点,差距微乎其微。
但计时器上的数字却清晰地显示:
方瑜以0.1秒的微弱优势,拿下了这场关键胜利。
方瑜从车上下来,动作利落地取下头盔,长长的马尾扬起一道弧线。
她朝着他们扬起下巴,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不负众望。”
“赢了!方姐牛逼!”
时暮这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程宽激动地一把抱住旁边的龚飞宇,完全忘记了对方还是个痔疮患者。
“嘶——程宽!要死了!你轻点!”
龚飞宇疼得龇牙咧嘴,却也忍不住跟着他笑。
梁陵一直紧抿着的唇角终于松弛,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快步走向车里下来的未婚妻,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一片欢腾中,何夕安静地站在时暮旁,面色不变。
而她身旁的时暮,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
虽然赢了,他却觉得他们这边完蛋了。
下一场,对面毫无疑问肯定会是谭嘉瑞亲自出马。
而他们这边……时暮目光一一扫过雀跃的众人。
已经无人可上了。
就在他脑子急转,拼命想着挽救方法的时候,谭嘉瑞那边的人忽然提出要求,希望中场休息三十分钟。
虽然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暮却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答应了。
梁陵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动声色走近,轻声问:“时暮,有什么问题吗?”
时暮闻言,先下意识望了眼何夕,见她面色平静,才又转过头,看着四周正望着自己的同伴。
他知道是瞒不住的,与其自己强撑着,还不如多几个人想想办法。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等会最后一场,我可能上不了场……”
程宽瞪大眼,喉咙里那道惊呼声几乎要破膛而出。
龚飞宇却比他更快,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卧槽”两字按回了肚子里。
梁陵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沉稳:“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时暮胡乱抓了两把头发,发丝凌乱地翘起,“反正我最近……不能剧烈运动就是了。”
程宽一把挣开龚飞宇的爪子,这回却记得压低了嗓门:“不能剧烈运动?!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龚飞宇瘪着嘴,开始捂着屁股哀嚎:“完了完了,这下要给那孙子磕头了……”
“不行不行,”他摇摇头,脸又皱成了一根苦瓜,“要不……还是我上吧!”
“大不了老子站着开!疼死总比丢人强!”
程宽不死心,紧盯着时暮:“真的一点都不能上?”
时暮咬紧牙关,目光又一次扫过何夕,她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情况。
顿时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烦躁窜上心头。
他咬了咬唇,看着同伴们焦头烂额想着对策的样子,再想到这场赌约本来就是自己一时冲动惹下的祸,浓浓的自责在胸中翻涌。
他有些赌气又侥幸地想:就这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时暮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正要不管不顾地豁出去,准备硬着头皮上场算了——
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瞬间,何夕忽然开口了:“我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时暮也猛地转头盯着她,变了脸色:“不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烈,他缓声劝阻道:“慢慢,这太危险了。”
“你不能上场,”何夕动作从容地整理着袖口,“况且——”
她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时暮担忧的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