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沧海暮天记 > 第23章 路潇潇常违本愿

第23章 路潇潇常违本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花沐雨仰头去看她:“没事儿,你当我胡说。”

“你都这样了谁还能当你没事胡说啊?”丹砂厌烦极了,“你很喜欢这样引起别人的愧疚、让别人不得不救你、然后你又做出不想被救的样子是不是?”

花沐雨的嘴角应言落下,看着花沐雨的样子,丹砂的语气又和缓下来:“退一万步讲,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的未来,就不要再亏欠自己的未来;如果你改不掉自命不凡,那就去做能让你变得不凡的事,别光在这儿自怨自艾。”

“此前我不想你回北境,但是这么多天下来,我反倒觉得,你该回去走一走。”丹砂道,“做得好是应该的,一丁点的错误都是不能容忍的,什么样的过去会养出来你这样的人?你不喜欢你自己,随波逐流,找不到自己想要坚持的事,想要把自己和一切隔离开,被动地等待着死亡,这样很烦人。我觉得你需要和自己的过去聊聊天。就像你宽慰所有其他人一样,你需要想明白,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该放下自己,你不是至高无上的救世主,大家都一样,你没什么了不起的。”

花沐雨不知为何涌起一股被冒犯般的不悦,她克制着收回视线:“我们别聊这个了。”

“有病!”丹砂一下子沉下了脸,拂袖而去。

一夜无眠,又木雕泥塑似的过了一个白天,第二天天擦黑的时候,果然有新的队伍开到扈陵。

花沐雨看着新来的队伍接手了俘虏,提及北城还有被困的百姓,川连看向花沐雨。

“一起去看看吧。”花沐雨道。

根据肖元影的交待,他们所在的这处南城“永安堂”其实本叫“广发堂”,是他们挑了些好摆布的病患集中在南城,并南城剩下的原住民一起,摘了北城永安堂的牌匾,在南城摆出了一个糊弄人的阵仗。川断失去意识,也是被挪过来的。

南贵北贱,北城条件差,瘟疫本就比南城严重很多。挑来听话的病患装点南城后,他们本想将北城那些不服管教的贱民砍杀,未料出了个妖物,将剩下的贱民护住,他们一直没能奈何。

北城的夜似乎格外黑,花沐雨、川连并新来的钦差和一众侍卫骑在马上,开路的灯火摇曳,马蹄声在残碎的石板路上回响。

有些过于安静了。

花沐雨垂眸,察觉到马蹄下踏出的微弱红色涟漪。

“每次都是这样,我们的人在这里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地方!”被推在前面带路的肖元影急切地说道。

押着他的侍卫一鞭挥下,抽得肖元影惨叫一声。

惨叫声中,长街尽头沉沉的夜色里忽然出现了一点萤火。

那位新来的钦差下意识地勒住了马,朗声问道:“谁在哪儿?”

并没有人回答,只有那点萤火慢慢扩大。钦差攥着缰绳,花沐雨已经从侧面打马出来,捞过开路人手中的灯笼,朝夜色深处走去。

摇摇两点荧光渐渐靠近,近到对面的人终于能够被看清。

那是一个伶仃的人影,裹着过于宽大的麻袍,连发丝都没露出一点。一支提杆自那人袖筒中探出,提杆下面挂着一个白灯笼,正是他们此前看到的萤火。

花沐雨勒住马:“是谁?”

那人并没有回答问题,但是听话地站住了。

花沐雨提着灯笼,翻身下马。不待她问话,那人轻轻抬起头来,露出了藏在兜帽下的脸。

花沐雨双目一瞬,那人又将头低下。

“怎么样?”钦差什么都看不见,在后面问道。

那人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摊开手掌,素白的手掌中立着一只普普通通的纸鹤。

花沐雨征询道:“我可以拿吗?”

那人没说话。

于是花沐雨捻起她手中的纸鹤,回到队伍旁边。

“这是小南国的信纸。”川连一见纸鹤就认了出来,“那人给你的?”

“嗯。”花沐雨点头,“可以打开看看。”

这一只纸鹤虽然由凌虚界的信纸折成,但并没有送信的人注入灵气,所以并不能送出,只是个普通的纸鹤罢了。

川连小心地将纸鹤拆开,借着风灯的光匆匆看了一眼:“是川断的信,看样子是之前写的,叫我们进城后跟提着灯笼的这个人走。”

川连抬起头,与花沐雨对视一眼。

“她不是妖邪。”花沐雨淡淡地说,“你们听说过印偶吗?”

风灯下一眼,花沐雨看清了她的面容。

麻袍兜帽下,她肌肤瓷白,即使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睫毛、眉毛和发丝都是淡淡的绯红色,更让人惊异的是,她的双目和双唇紧闭,眼帘、鼻头和口唇处皆用极细的朱笔勾勒出繁复的纹路。双耳被遮挡在兜帽中看不清楚,但花沐雨猜测应该是和眼唇同样的情形。

那些繁复的纹路实为镇印,以印镇灵物七窍,使其不能视物、不能言语,即为印偶 。

印偶以灵物为胎底。灵性易染,而镇印又能阻止灵气外泄,印偶就成了绝佳的容器,可以将灵物吸纳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保存在灵物的身体内。

相较于普通的储物法宝,印偶所能保存的,更多为无形之物,譬如灵气,也有修士用印偶保存记忆、情绪之类的东西。如有需要,印主可以开启印偶的镇印,将保存在印偶体内的无形之物引出。

印偶是没办法说话的,她到底是什么灵物,主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花沐雨一概无从得知。

灵物天生天长,本性至纯至洁,与人无害。想来她之前也是以某种秘法布下迷阵,叫禁军找不到正确的路。

搞清缘由,风灯开道的队伍再次摇摇启程。

提着灯笼的红发印偶朝花沐雨欠身致意,裹紧了麻袍,转身向长街尽头走去。

跟着这个奇怪的人,车队穿过长街,终于在走过几条巷子后远远看到了一个有些残旧的门脸。此处门上还挂着“药”字旗,匾额却空了。

离门脸还有一段路,队伍已经几乎无处落脚,就连墙根下都躺满了浑身黑斑的患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石灰的灼烧气息,不时传来一两声痛苦的呕吐声或呻吟,横躺竖卧的身体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提着灯笼的印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队伍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她就站在失去匾额的永安堂与衣冠楚楚的队伍之间,没有视觉,花沐雨却感觉到她的视线。

“我们到了。”花沐雨低声说了一句。连日强撑的疲乏泛上额前,她干裂的唇间呼出一口热气,终于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