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师父的态度,想到北境,花沐雨在心中叹了口气。
燃灯搓掉粘在手指头上的蒜皮,颠了颠碗里白净的蒜粒,回身问曾卧雪:“这些够了不?”
曾卧雪抽空看了一眼:“够了。七成切粒,三成切碎。”
“你让你师姐给你切吧,我回屋去了。”燃灯把小碗交给花沐雨,又在厨房里转了两圈,看到了他们买的酒。
“这酒多少斤?”燃灯问。
“十斤。”花沐雨说完,又强调了一句,“可不是给你一顿喝完的。”
燃灯揭开红封闻了闻:“酒不错。”闻完绑好封布,直起腰来,“还有多久开饭?”
“大概一两个时辰吧。”曾卧雪答道。
“我先回屋睡一会儿,困了。”燃灯道。
“去吧。”花沐雨道,“做好了叫你。”
燃灯晃晃悠悠地出去,曾卧雪问花沐雨:“你不想让界门关闭?”
花沐雨一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
“北境都在人间,你不可能看着北境的子民覆灭。”曾卧雪嚓嚓切着菜,“师父不想让我们参与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你没听见吗,谢艳朱说宁可死了都不找我,北境和我还有什么关系。”花沐雨笑着说道,又给他看案板,“葱姜这些够了吗?”
曾卧雪偏头看了一眼:“够了。”
二人处理着各自的食材,许久谁也没有讲一句话。
“而且……”花沐雨将切了一半的蒜粒放到另一个碗里,抓起一把新的蒜子,又起了话头,“我在凌虚界,人间如何生灵涂炭,并不发生在我眼前,又怎么能叫我看着北境覆灭呢。”
“我肯定是帮你的。”曾卧雪道。
“师父不让我们参与这些。”花沐雨淡淡地说,“人间期数已尽,这是什么小事吗?师父说得没错,凛岳一共就剩我们三个人了。师父年纪大了,你还小。你别总想着帮我,我也没什么心思。从长阳出来,我就不打算再回人间,人间的事也与我们无关,记住了吗?”
曾卧雪备好料,没有答言,只问:“蒜切好了吗?”
“马上。”花沐雨切着最后几颗蒜。
曾卧雪将她切好的蒜拿过去:“我先炖你的手抓,炖久点好吃,一会儿和汤一起煨着。”
说句话的工夫,花沐雨也已经把最后一点蒜末切好了。
切完蒜,手上黏着,花沐雨去洗了个手,问曾卧雪:“羊排怎么烤?”
“羊排还在腌,一会儿我烤吧。”曾卧雪往另一个锅里加清水,把之前泡过一会儿的羊肉下进去。
天烛峰上的厨房一共两大一小三个灶眼,一个灶上炖着汤,一个准备拿来做手抓,剩下的一会儿炒做黄焖羊肉。
花沐雨四下看了看:“那我做什么呢?”
“过来看火。”曾卧雪说。
火依旧没什么可看的,花沐雨在小板凳上坐下,曾卧雪就在旁边紧贴着她下其他配料。
“你真不要掺和这些事。”过了会儿,花沐雨又突兀地重复了一遍。
“火大点。”曾卧雪拿着勺子站在锅边。
花沐雨依言添了些细小的木柴,用一边的蒲扇扇着风——这蒲扇她看着也眼生,不知道又是曾卧雪什么时候做的。
火一下子旺起来,肉汤里渐渐涌起浮沫。曾卧雪拿着勺子打过几回,又砸了两遍汤,汤里终于干净了。他盖回锅盖,对花沐雨道:“转小火吧。”
花沐雨看了看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木柴:“那我不加柴了。还得等一会儿。”
曾卧雪擦擦手,蹲下来,把燃烧着的木柴取出,转移到炉子那边,灶底下的火一下子就小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花沐雨恍然大悟。
曾卧雪摆弄着炉子:“那边的汤和手抓都小火炖着就好了。”
花沐雨嗯了一声:“我看着呢。”
曾卧雪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让我参与,我就不参与了。”
这回倒轮到花沐雨哑然了:“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停了停,她尽量用不会让曾卧雪产生误解的方式补充道,“没有让你参与这些事的意思。你听劝,不参与是好的。只是,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