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们不许过去!”那官兵忙来拦她,被她淡淡一眼看得不敢近身。
这样便算是他们强闯吧。事后论起来,守门的人也可以怪到他们头上,总不至于被连累得担上责任。
原本一切正好,谁料,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门洞时,身后忽然又传来老迈的呼喊。
“仙长!仙长留步!仙长留步啊!”
花沐雨回头,竟然又是关长搀着总兵颤颤巍巍地朝他们快步走来。
不明白他们是何来意,花沐雨牵着马回过身来,等着总兵呼哧带喘地走到他们近前。
“仙长!”总兵抚着胸口,咽下一口唾沫,不待气喘匀,便开口说道,“仙长留步。北蛮兵临城下,仙长走不得啊!”
“我有何走不得的?”花沐雨不想再听他们啰嗦,于是木着脸平淡地说道。
“仙长。”总兵抓着花沐雨的袖子,眼睛切切地望着她,“京城援兵未到,株洲孤立无援。蛮人砍杀一路,所过之处丝毫不留活口。如今株洲无力自保,若是仙长走了,株洲万千百姓都要做蛮人刀下亡魂!还请仙长看在株洲万千百姓的份上出手相助!”
花沐雨抬手,想要格开总兵抓着她的手。
总兵不肯放开,顺着花沐雨的袖子滑跪下去,仍抓着花沐雨,几乎泣求道:“仙长!实不相瞒,株洲驻兵不过五百,其中有一战之力的,还不足三百。蛮人先有轻骑围城,后有大军压到,朝中援兵未至,区区五百残兵,仙长叫我如何守住株洲?”
“大人这是做什么。”花沐雨皱起眉头,当下便要拉他起来。
总兵不肯起来:“仙长!眼下我就连求援的书信都送不出株洲,方圆百里,能救救株洲的只有你们了!”
花沐雨叹了一口气。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也离开那些可以料想的未来。只是,随着总兵的恳求,在脑海中浮现出蛮人马上砍杀路人那一幕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总兵以为她还要拒绝,正要再劝,却花沐雨说道:“大人不必再说了。最多三日,我只保株洲城不破。三日之后,或是援兵一来,不管当时情况如何,我都不会再留下。”
总兵大喜过望,这才顺着花沐雨的力道站了起来:“谢谢仙长!老朽替株洲百姓谢过仙长!”
好歹留住了这三个帮手,总兵当即带着他们查看城中的情况,恨不得他们能立刻替自己将这烂摊子接过去。
“此为外城墙。 ”总兵沿着马道,带着花沐雨等人登上城墙,同时介绍道,“军情紧急,可以直接沿此骑马登城。”
城墙上官兵都严阵以待,花沐雨朝城外看了一眼,蛮人的轻骑已经列开了阵仗,正与株洲守军对峙。
“入了外城墙,里面还有一道内城墙。”总兵为花沐雨指道,“内外城墙之间,我们叫瓮城,是请君入瓮之意。”
花沐雨的目光被他的话语引了过去,看了一眼,花沐雨便对此处工事的修建目的和用途心中有数。
内城外城,中有瓮城。
若是外城失守,内城还可作第二道防线;或也可佯装外城不敌,放敌军入瓮城,再于内外两城之间瓮中捉鳖。到时候真的打起来,此处的地形大有裨益。
“距离株洲最近的是钺洲,此前我们的求援信已经送到,只是还没来得及收到答复。”总兵详细为她说明株洲此时的情况,“公主失踪的消息已经送往京州,军情往返,最快也要三天才能传来御令。”
听着总兵的话,花沐雨在心中思索对策,又问:“此前株洲与蛮人交过手吗?”
“唉……”总兵闻言叹了一口气,“老朽今年六十有七,想当初我三十四岁来此驻守,一晃也已经过去三十三年。这三十三年间,蛮人对周边村寨多有侵扰,敢来叩关这还是第一次啊。”
那便是从没有实际交过手。
花沐雨知道公主逃婚的实情,此时也只作不知:“按目前来看,北蛮自己护送公主失利,应该是蜀国朝北蛮问责才对,大人为何反倒如此惊慌?”
“仙长有所不知。”总兵叹道,“蛮人其类,苟利所在,不知礼义*。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城中手无寸铁的百姓无数,怎可比得上他们轻骑快马?故而我才多出这许多顾虑。”
总兵的忧虑太过明显,花沐雨只能说:“希望这一次也能和平解决。”
这样想着,花沐雨又朝城下的蛮兵望了一眼,只见他们不言不语,只骑着马来回打量,于是问守城的关长:“他们到这儿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吗?”
“确实如此。”关长答道,“自他们来到城下,我们守城的将士便在城头威慑。他们一直没有回应我们的问话。”关长答道。
或许是故意挑动敌方的急躁和怒意,倒也常见。
花沐雨想过要以修士的名义叫他们止戈休战、等待双方商洽,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一来她不愿给燃灯生事,二来,她的身份敏感,总有些顾虑。
花沐雨如此思索,并未回应关长的话。总兵在一边接着说道:“应该是大军总帅还未到。这些只是他们的先遣部队,稍后大军开到,想必就有说法了。”
说曹操、曹操到。总兵话音刚落,他们便见视野里出现了几股黑压压的队伍。
这些队伍从官道旁的小道中穿行,有快有慢,最后才在官道上汇成一股,似一团黑云,浩浩荡荡朝株洲压来。
“来了。”总兵提醒道。
花沐雨同城墙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沉沉盯着那一支庞大的队伍。离得远了数不清楚,估摸着也有不下千人之数。
他们分开走做什么?花沐雨心头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