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欢乐彻底被隐下,此时的南华,完全是在不知多长的岁月里独自面对尘世风霜的样子,瞧着竟让人忘了他颠三倒四的脑子,是一副立刻就能叫人信服的、依靠的样子。
“我记不清我找了多久。”半晌,南华道,“我的脑子好像不清楚了。我总记着要找到师父,可是我一时往这边走,一时又往那边走。我不知道我走过了哪些地方,也不知道我要往哪些地方去。如果不曾遇见你们,或许我会继续这样乱撞下去。但是遇见你们,跟着你们往西蜀走,我的记忆好像清晰了一些……我觉得我应该时要跟着你们的。”
想到迟迟不到的燃灯回信,花沐雨在心中暗暗叹息,又强作乐观地安慰他道:“既然这样,确实算得上是好事。左右你自己辨不出东南西北,跟着我们走,起码能保证不在原地兜圈子。”
南华给面子地勾了勾嘴角,是不再继续这个失落话题的意思,又用那副顽皮的样子,说道:“还是要按时吃饭、按时喝水、按时休息啊。”
株洲城外。
“走了?”术虎沙胡岔着腿坐在座上,前倾着身子,问跪在地下的探子。
“启禀殿下,千真万确。”探子道,“那三个修士约莫傍晚就出了城,他们走后,属下等在株洲周边密切查探,没见他们的身影,可见是没走回头路,确实是离开株洲,往西蜀境内去了。”
术虎沙胡往后靠回椅子里,若有所思地,抬手缓缓拍了拍扶手。
他座下的亲兵分列站着,一旁侍立的拓儿满抱拳进言:“殿下,这三个修士果然说话算话。他们这一去,株洲再无倚仗,我们的计策可保万无一失了。”
术虎沙胡拍了下扶手,终于沉声赞道:“好!”
“殿下,”拓儿满继续道,“西蜀那个装神弄鬼的御史还有株洲那个老不死的总兵近日频频邀请我方宴饮,看着是有交好之意。”
术虎沙胡冷笑一声:“可不是要上赶着舔我的屁股!”他歪着嘴,“如今我可算是他们皇帝的亲戚,又是堂堂北蛮的亲王,若是离了这里,岂是他们高攀得上的人物。”
拓儿满恭顺躬身。
“请就去。”术虎沙胡朗声道,“白来的东西为什么不享受享受?大家想吃想喝的、想玩想女人的,只管开口问那群草包中原人要。只是记住,第一不可透露我们的意图,第二不可惹出事端。如此纵情享乐,养足精神,待到大婚当日,随我一起,割下他们的脑袋当酒杯喝!”
营帐中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一个蛮兵嬉笑开口,语气中满含磨牙吮血的恶意,兼有垂涎三尺的意动:“我看中原人细皮嫩肉,那几个又老又臭的也就罢了,要是挑得几个筋骨细滑的女子和孩子,割得肋条来烤,滋味一定天上没有地下难找。”
此话一出,营帐中众人无不咽了口唾沫,纷纷露出兴味的目光。
术虎沙胡舔了舔牙齿,惋惜道:“早知那几个修士走得这么痛快,早说几天好了。”
“不过是两三天而已。”拓儿满劝道,“就如殿下所说,且让大家松泛几天,要是太快就把这些中原人踏成血泥,谁来给我们奉上这些供奉,谁又能给我们表演这么多滑稽的丑态呢?”
“好!”术虎沙胡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