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纱没有抬头,术虎沙胡看她两眼,哼了一声,把她交握得双手中捧着的苹果打落,又捏起她的脸,仔细打量一番。
绯纱仍撇开目光,术虎沙胡将她甩开,道:“自己脱。”
绯纱一颤,颤抖地将双手抬起,缓缓落在衣领,手上几乎使不上力气。
术虎沙胡啧了一声,欺身上前,直接两只手抓着衣襟一扯。
绯纱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用手去护自己的衣服,立时叫术虎沙胡一掌扇在脸上:“贱蹄子,叫你爹的丧!好好服侍,给老子伺候爽了,说不得还能留你一命。”
绯纱抓着他的手,惊恐抬头,终于对上术虎沙胡贪婪的目光。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术虎沙胡笑容狞厉。一个女人而已,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咱俩大婚,你们蜀国的大官都在这个院子里。老子爽一爽,等会儿就出去把他们全杀了!”
绯纱骤然色变,张口想要说话,叫术虎沙胡一下子卡住了脖子。一阵剧痛从他掐着的地方传来,绯纱开始拼命挣扎,窒息而又发不出声音。
术虎沙胡越发快意,一只手摁住这孱弱的女人,另一只手剥开她的外衣,便去掀她的裙子。
绯纱挣扎中,感受到身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摸索着把手伸到底下,摸到此前被盖头带掉的金簪。
术虎沙胡此时正顺着裙子往里摸,冷不防叫绯纱一簪子划在脸上,立刻痛得大叫一声。
“你这贱人!!!”术虎沙胡登时大怒,扬手左右连番扇了绯纱四五个耳光。
绯纱惨叫出声。她那华美的凤冠早在纠缠中松脱,此时被打得扯着头发飞甩出去,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畜生!!!”绯纱在纷乱的头发中凄厉地喊了出来。她口唇溢血,只能想出这样的咒骂话语,从胸腔中,啼血般一声声大喊出来。
“贱人!”术虎沙胡怒不可遏,又扇了她一巴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便将她拉到床下,拽开门,一路拖着来到院中,狠狠将她掷在地上。
绯纱一下子痛得发不出声。四周株洲安排的侍人都呆了,只听术虎沙胡大喊道:“这个贱人早就不知在哪里失了身子!你们送个破鞋给我,叫我当这剩王八,岂不是欺人太甚!”
他噌地一声抽出刀来,对着四下的亲兵号令道:“全杀了!”
四周的亲兵早等着这一遭,立刻齐声大喝着抽出兵器,回身便刺向了那些尚在不知所措的侍人。术虎沙胡也抬脚,要往前院去。
绯纱含着满口的血,痛苦地伸出手去,想要拖住术虎沙胡的脚步。
术虎沙胡此时杀性正起,回身一刀捅到绯纱的胸口,又将死死抱着自己腿的女人踹开,振臂高呼:“随我杀去前院!”
蛮人齐声高喝,绯纱仰倒在地,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血色从她的胸口汩汩晕开,她的口中也涌出汩汩的血沫。
她疼痛太过,竟想不起疼痛,也忘了自己已然濒死,只挣扎蠕动着,想要爬去找人,要把蛮人的狼子野心通传出去。
只是可惜,她抽搐两下,便再也没有了生息,只剩半睁的眼睛,空茫地看向远方混满血泥的污浊地方。
来到这里,绯纱从没有自己的东西。她婚礼这些都是株洲置办的,她带来的那些箱子,是嫁妆,也是送给蛮人的礼物。她仅有的一点东西,就是花沐雨临走前送她的鹤纸。她没地方存放这些礼物,只能贴身放着。
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浸透了衣襟,也浸透了厚厚一叠,被她好好藏在心口的鹤纸。
不紧不慢地行进三日,花沐雨三人已经逐渐触摸到南部群山的边沿。
此时已是夜深,南华靠着树合眼假寐,曾卧雪躺在花沐雨旁边昏昏欲睡,花沐雨坐在篝火边,用木棍挑着篝火。
三天了,今天绯纱就该成亲了吧。
她暗自想着。
忽听一阵扑簌簌的声音传来,花沐雨一喜,以为是燃灯的回信传来,立刻抬头去看。却见一只、两只,无数只灵鹤出现在空中,带着氤氲的白光,如雪片般朝她飞来。
花沐雨心中纳罕,抬手叫其中一只落在手心,指尖一划,去拆解纸鹤。
曾卧雪听到动静起来,为这铺天盖地的纸鹤皱眉,问花沐雨道:“是师父的回信吗?”
花沐雨正要回答,纸鹤已经拆开。
雪白的鹤纸上,是扑满刺目的鲜血。
花沐雨心口一瞬尖利刺痛,顾不上说话,她蓦然站起,看着半空中不计其数的纸鹤,一挥手,闪着灵光的纸鹤顷刻间全部化作纷纷扬扬的鹤纸,自半空飘飞落下。
鹤纸上空无一字,只有刺目的鲜红。
“绯纱……”花沐雨难以置信地喃喃,“出事了,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