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沐雨点头,又自然而然地随口问:“阁下怎么到南越来了?”
“幽冥有生死册,我看到因果的线来到这里。”郎剑阳道,“之前它指向扈陵,离开扈陵后,我又去了北蛮、西蜀,之后才来到这里。”
“你一直慢她一步吗?”花沐雨问。
“生死册只是记录。”郎剑阳道,“它写下的,只是发生过的事。”
“那这次就让我们帮前辈在因果发生之前找到她吧。”花沐雨笑道,“怨去吹箫,狂来说剑*。我等都算剑客,胸中怎可少这半点狂气?”
曾卧雪和她一样露出笑意。说罢,花沐雨起身,又对郎剑阳说:“前辈稍坐,事态有变,我和师弟还需传信回师门通报情况。”
郎剑阳点头,花沐雨示意曾卧雪跟她一起走。不能离开圣女祠,他们便往后,来到一个隔绝视线的隐蔽处。
“需得写信给师父,将事情说一下。”花沐雨口中说着,掏出鹤纸,却在纸上写道:她会利用这把剑。
写完,花沐雨把鹤纸递给曾卧雪:“你来写吧。”
“怎么写……”曾卧雪迟疑着接过来,写道:通过他使用浊气?
“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下就行了,再问师父是否有其他交待。”花沐雨拿回鹤纸,说,“我给你起个头。”说着,她又写道:你觉得他真的会杀了她吗?
“不会吗?”曾卧雪下意识开口,又自觉失言,急忙住口。
花沐雨一笑,淡定道:“‘吾与师姐入南越却陷幻境,幸得黄尘剑相救’……”她将之前在鹤纸上写的悄悄话挥散,这次是真的怎么说便怎么写了。
写了两句,她又把鹤纸递给曾卧雪:“再写我们准备和黄尘剑一起,按照寻星盘的指引继续去往源县,等师父回信就好。”
“好的。”这封信曾卧雪是知道怎么写的。他飞快写就,鹤纸在空中翻折为一只散发着灵光的纸鹤,在空中扇扇翅膀,却并未像平常那样飞走,而是一下子灵光消散,又落回曾卧雪手里。
曾卧雪不解地看向花沐雨,花沐雨蹙眉,拿过纸鹤,转身往郎剑阳那边走。
“前辈,为何我们的信送不出去?”花沐雨边走边问,将手中失去灵光的纸鹤递给郎剑阳看。
“晦会吞噬一切灵气。”郎剑阳瞟了一眼,“即便尚未成晦,这里也被天阵和地阵笼罩。你们用这种灵力驱动的手段,自然送不出去。”
花沐雨无奈,又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索性回到原位坐下:“你早知道,在我们说传信的时候,也不提醒我们吗?”
郎剑阳有些愣怔:“抱歉,我没想到要提醒你们。”
花沐雨笑道:“玩笑而已,前辈无需挂怀。”
不过音书断绝确实是个问题。花沐雨摩挲着纸鹤。她不是狂妄轻敌的人,单凭她和曾卧雪,她没有把握能应付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我得试试深浅。
花沐雨想。
如今来看,对做局之人来说,黄尘剑利用价值非凡。再者,郎剑阳一直追寻薛心的踪迹,他与薛心之间的牵扯颇深。
郎剑阳抱着遵守当年约定的目的而来,但他若真与薛心二人相见,薛心能影响他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数。
从自己这方来看,自己无法联系师父燃灯,也没有办法抵御长河御鬼术。再往更远来看,若真遇到薛心,除了寄希望于郎剑阳,他们还有什么其他好的反制之法吗?
这样看来,情势是对自己全然不利了。
纵然自己和师弟现在与郎剑阳一起,看似安然无恙,实则全然被动。
他们此行,一是为了沧海暮天钟的碎片,二是为了破解南越死局,勉强算上其三,他们可能还要面对薛心。除了这些,她和师弟还都要好好地活下来。
思及此处,花沐雨拿定主意。
长河御鬼术她一定要更多了解,江流圣女祠如何能抵御长河御鬼术的侵蚀,她是否可以利用,以及若是正面对上修行长河御鬼术的邪修她要如何应对,这些都要趁与薛心正面对抗之前做好准备。
再则,她得确保郎剑阳稳妥可信。今天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郎剑阳十分关键,他们之间需得有更密切的关系。
“还有多久天亮?”花沐雨问。
“三四个时辰。”郎剑阳道。
“此前只听前辈诉说,我等对此地的阵法了解不深。若是天亮后就这样毫无准备地上路,简直是拖前辈后腿。”花沐雨看着郎剑阳,“前辈,你看这样如何。便趁天亮前这段时间,我们再试试此地阵法的深浅。有你护法,又在江流圣女祠附近,想来应该是十分稳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