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威尔刚砸翻一只丧尸,恰好回头目睹这电光石火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那种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延文绮在颠簸中依旧如同磐石般的稳定和神乎其神的枪法,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嘿,延!”趁着陆茗停下让延文绮飞快更换弹匣的短暂间隙,奥威尔连忙取下背上那把警用□□,朝延文绮递去,“这个,这个你会用吗?”
延文绮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金属造物,略显可惜地摇头:“我没学过!只会用手枪!”
当初靶场教练推荐她学步枪的时候,她真该去学的。
延文绮话音未落,又有两只丧尸突破了罗根那边松动的防线,嘶吼着冲来。
奥威尔咬了咬牙,端起□□,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抵肩瞄准。“砰砰砰!”他扣动扳机,连开三枪。枪口喷吐出明亮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子弹呼啸着飞出,却只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肩膀和胸口溅起两朵污血,并未致命。另一枪更是偏得离谱,打中了路边一棵树的树干,木屑纷飞。只有最后一枪,在他手忙脚乱地调整后,终于幸运地击中了另一只丧尸的眉心。看着那只丧尸倒下,奥威尔懊恼地啐了一口:“妈的!手这么生吗!”
不过奥威尔仔细想想也释然了,他在第二阵线服役的时候还是上大学之前,人又年轻,那时候打得准很正常。而现在他已经好几十年没摸过步枪了。
丧尸突破的混乱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几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撕裂了空气!只见队伍中段,一小股不知何时从林间缝隙钻出的丧尸,像黑色的激流冲垮了薄弱的防线,瞬间扑倒了三四个人!他们被枯爪抓住脚踝、手臂,绝望地在地上挣扎翻滚。
其中一个被扑倒的瘦高男人,眼中只剩下纯粹的、被恐惧扭曲的疯狂。他为了挣脱抓住自己小腿的枯手,竟然在挣扎中,用尽全身力气,将旁边两个同样被扑倒、正奋力抵抗的同伴狠狠推向丧尸堆!
“不——!”
“啊!”
那两人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瞬间被更多的丧尸淹没!绝望的惨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鸣,刺得人耳膜生疼。好在厚厚的冬衣暂时成了脆弱的屏障,他们护住脖子等脆弱部位抵挡着啃咬,但丧尸的撕扯力量巨大,眼看衣物就要被彻底撕开!
“噗!噗!噗!噗!”
延文绮的枪口如同死神的吐息,冷静而高效地点射着。子弹精准地掀开压在受害者身上的丧尸的颅骨,污血脑浆喷溅。每一枪都险之又险地在丧尸的牙齿即将咬穿厚实衣料的瞬间终结了它们的动作。那两个被推出去的人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浑身沾满污秽,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那个将他们推向地狱的瘦高男人,刚刚踉跄着爬起,一只从侧面扑来的丧尸便将他再次扑倒在地。那张流着涎水的大嘴,狠狠咬向他毫无防护的脖颈!
延文绮的枪口下意识地抬起,瞄准了那只丧尸的后脑。就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被咬破的脖颈皮肤下,几道极细微的、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的青黑色血管纹路。那纹路在惨白的皮肤下显得无比诡异。
她扣扳机的手指,硬生生僵住。
就这一瞬的迟疑,丧尸的獠牙已深深刺入。
“噗!”
延文绮的枪最终还是响了。子弹穿过丧尸的头颅,也穿透了下方那男人刚刚开始痉挛的胸膛。污血和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液体混合着喷涌而出。
“怎么了?”奥威尔刚用铁棍砸翻一只丧尸,回头看到这血腥一幕,惊骇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死了?”
延文绮放下微微颤抖的枪口,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异常冰冷,如同淬火的刀锋:“他已经感染了,在这之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指着男人脖颈伤口处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青黑、肿胀的皮肤,“看到了吗?那颜色。他……已经是丧尸了。”
为了不影响人心,延文绮是压低了声音对奥威尔说的。
刚才还在为同伴被救而庆幸的几个人,此刻看向地上那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眼神只剩下更深的愤怒和排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逃亡的旅程还在继续,期间陆茗感觉到延文绮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陆茗稍稍减缓速度。
延文绮犹豫了一会:“没事……我担心你撑不住。”
原来是这事。
陆茗向上托了一把延文绮的大腿,示意自己还有力气:“放心,十一路绝对把您带到目的地。”
这苦中作乐的笑话竟真的让延文绮乐了一下,哪怕这笑容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