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陆茗背负着沉重的登山包,行动远不如之前灵便,返程的途中险象环生。
一次,为了躲避前方突然从坡上冒出的四五只丧尸,陆茗重心不稳,脚下一滑,险些带着沉重的背包滚下侧方的陡坡。延文绮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险险抠住身旁一块岩石的尖锐棱角,两人身体狠狠撞在坡壁上,才堪堪稳住身形,都被吓得不轻。
还有一次,她们被一小群从侧面密林钻出的丧尸逼到了狭窄的石缝处,陆茗因背包卡在石壁间,一时无法全力挥刀格挡。延文绮毫不犹豫,果断开枪,两次精准的点射,爆头击倒了最逼近的两只,为陆茗争取到了宝贵的拔刀和移动空间。
好在经过两人的紧密配合,她们最终有惊无险,慢慢回到了能望见天文台那巨大黑暗轮廓的相对安全区域。
至此,两人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陆茗长吁一口气,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稍稍放松,瞬间,所有透支体力带来的疲惫感和肌肉的酸胀疼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忍不住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和四肢。
“累死我了……几点了?我待会得睡个天昏地……”
但就在这时,身旁的延文绮面色骤然凝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报意味:“别动……”她的目光如同被钉住,紧紧锁定远处天文台围墙的某一处,“楼顶的哨位不对劲。”
陆茗依言停了动作,眼睛却透着疑问。
延文绮快速而低声地解释:离开前,她特意吩咐过高处那个视野最好的哨位,换班时要用一块特定的砖头作为简易暗号——将其从左向右移动,按顺序正对栏杆位置,以示正常。而现在,按照时间计算早已过了换班时间,可那块砖头的位置,却固定在她们离开后不久的状态,丝毫没有移动过的迹象。
陆茗转头,拿出望远镜一看,果真和延文绮说的一样。
一种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瞬间弥散开来。
陆茗放下望远镜,眼神一凛,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和冰冷的锐利。她迅速卸下沉重的登山包,塞到延文绮手中,低声道:“先别轻举妄动,也别发消息问,以免打草惊蛇。我先进去探探情况,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延文绮紧抿着唇,心脏重重敲打着胸腔,深知这是当前最令人焦虑却也是最稳妥的方案。她用力点了点头,接过背包。
“等等……”
已走出两步的陆茗疑惑蹲下,回头。
“生日快乐……”
十八岁生日快乐。
延文绮继续说着:“其实……之前我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总感觉不是说这话的好时候。现在看,还是早点说好……”
“好。”陆茗微笑,“那,我能要个礼物吗?”
这回轮到延文绮摸不着头脑了:“现在吗?”
“放心,不是要你摘星星摘月亮,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能做到的话。”
“只要你想,就能做到——别再一个人行动了,有事先和我商量。”
延文绮低头沉思片刻,随即回话:“好,我答应你。”
得此答复,陆茗点头:“记得说话算话。”
语毕,神色恢复坚毅,转过头继续前进。
延文绮看着陆茗的身影如同彻底融入夜色的黑云,不再有丝毫多余声响,悄无声息地向着天文台那沉默而黑暗的围墙潜行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与雨线的交织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雨声淅沥,敲打着树叶和岩石,周围死寂得可怕。十分钟过去了,围墙内毫无动静,没有信号发出,陆茗也没有出来。
不禁令延文绮想起之前陆茗引开尸群时,也是约定十分钟,结果迟归的经历,这一定不只是时间的差异,也是九死一生的险境。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令人窒息。
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五分钟,天文台内依旧沉寂得反常,像一座巨大的、毫无生气的灵柩,延文绮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她迅速检查了手枪的状态,果断打开书包找出备用子弹,动作飞快而稳定地压满三个弹匣,又把沉重的登山包妥善隐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深处,随后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雨腥味的空气,握紧手枪,开始向着天文台谨慎靠近。
凭借记忆,她极力避开所有可能设有明哨或暗哨的位置,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悬崖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