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晚降临,雷科知道,机会来了。
“趁现在,都跟上!保持安静,关闭所有车灯!”两辆AUV如同幽灵,借着夜幕和雨声的掩护,悄然驶向天文台。偶尔有被引擎声吸引的丧尸跟来,都会被李威精准地爆头处理——他的枪法在黑暗中依旧稳定得可怕,这让平常嘲笑他手里的枪中看不中用的拉齐等人大为震惊。
途中,马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一个热成像仪,献宝似的递给雷科:“头儿,差点忘了这个,前阵子买的玩意儿。”
雷科瞥了一眼,接过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你应该早点拿出来。不过现在也还不算晚。”
抵达天文台附近后,雷科下车打开热成像仪,举目望向远处黑暗中天文台的轮廓。
灰黑色的背景上,围墙顶端和主楼内,数个橙红色的生命热量信号清晰可见,有人在活动。
这地方看起来确实易守难攻。
“就是这里了。”雷科下定最终决心。
多文在一旁低声建议:“雷科,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申请加入他们?现在这种时候,人多力量大……”
“加入?”雷科嗤笑一声,眼神冰冷,“然后让他们有机会把我们的‘事迹’说出去?别忘了我们手上沾了多少血!”
雷科彻底否决了多文的提议,转而迅速制定战术:利用热成像摸清对方哨位规律,由李威在雷声响起时远程狙杀楼顶哨兵,同时让拉齐带领崔维斯、乔尼等人借助夜色和雨声掩护从侧面突袭,快速打开突破口。
李威又提出几个改进和细节之后,一行人开始缩回车里,安静休息,等待下半夜的到来——那是“以为安全的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时间慢慢流逝,凌晨四点左右,马特通过热成像惊讶地发现,有两个热量信号先后离开了天文台,潜入山林:“头儿,又有个人出去了!”
“确认没看错吗?”雷科虽然疑惑,但也认为这是天赐良机:“那就行动!快点!”
李威的步枪在雷声炸响的瞬间轰鸣,楼顶哨兵应声而倒。几乎同时,拉齐的小队如同鬼魅般扑向围墙薄弱处,用搭人梯的技巧迅速翻入内部。
震撼弹的爆炸声很快在主厅内响起,除了李威开头的那一枪,他们没再用过一枪一弹,雷科很满意。
抵抗比预想的微弱。有一个大块头好手虽然试图反抗,但面对的是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他们,加上投鼠忌器,很快就被压制,被迫退入主楼内部二三层复杂的结构,利用地形顽抗,其余幸存者则被迅速捆绑、控制。
钛盾小队以极小代价迅速控制了主厅,搜查很快发现了储藏室里丰富的物资,这让他们更加欣喜若狂。
“搜,把那个大块头找出来!”雷科下令,同时布置岗哨。
他从俘虏零星而充满恐惧的回答中,得知了离去的两个是“很厉害的女人”。雷科并非完全相信他们的话,但能带领这么一群老弱病残从尸潮中杀出,并建立起有效防御的人,绝对不容小觑,这让他立刻提高了警惕。
总之,雷科感谢行动顺利,让他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在主厅内和拉齐粗略清点着物资,讨论着如何分钱,却始终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山下是无穷无尽的尸潮,内部有需要看管的俘虏和一个持枪躲藏的威胁,还有两个信息不明、可能极其危险的女人在外面虎视眈眈。
如果不把这些风险处理掉,显然待不长久。
于是雷科安排崔维斯去楼顶右侧哨位,让李威在左侧利用精确射手步枪坐镇,并让拥有热成像仪的马特配合李威观察。
但马特显然不喜欢李威那副沉默高傲的样子,磨蹭了一会儿,竟跑去另一边找崔维斯闲聊去了。
雷科坐在原本天文台的办公室里,借着手电光研究天文台建筑结构图,一股突如其来的、久违的强烈警觉感猛地浮上心头,这种直觉曾在战场上多次救过他的命。
他立刻抓起无线电:“楼顶哨位,汇报情况!李?崔维斯?马特?”
只有李威冷静的声音立刻回应:“左侧无异常。”
但另外两人的频道一片寂静。
“崔维斯、马特,回话!”雷科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李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雷科,最好派人来找马特的热成像仪。立刻。”
负责搜查的人很快回报:马特和崔维斯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楼顶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拖拽痕迹和……一小滩尚未被雨水完全冲淡的暗红色液体。热成像仪自然也找不到。
几乎同时,无线电里传来另一组人的报告:东侧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就在这时,李威报告发现了异常——下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但无法确定是否为活人,于是进行了三次试探性射击。
雷科听着汇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对着无线电低吼,声音因压抑的兴奋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李威,热像仪没了,马特和崔维斯可能也完了。别管那边了,立刻检查另一侧!所有人注意!最高警戒!两人一组,不要落单!遇到任何不明东西,无需警告,直接开火!”
他顿了顿,对着李威的频道补充道,语气复杂:“……李,看来我们遇到硬茬子了。”
无线电那头,李威罕见地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冷冽:“马特那个蠢货……我早就告诉过他!”他停止了即将进行的第四次试探性射击,收枪转移。
雷科猛地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步枪和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他对拉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向被集中看管幸存者的大厅。他需要一些声音来告诉外面的客人,谁才是这里现在的主人。
恰逢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大厅内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雷科举起手枪,几乎没有瞄准。
“砰!”
一声枪响过后,被绑着的里德发出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撕心裂肺的惨嚎——他的一根尾指被子弹齐根打断,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的声音在建筑内清晰地传了出去。
隐匿于黑暗房间中的延文绮,正在楼内艰难潜行的奥威尔,以及如同壁虎般静静吸附在主楼外墙某处阴影里的陆茗,都在同一时间,清晰地听到了这声充满痛苦的哀嚎。
雷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离开战场后,久违的踩在生死钢丝上的刺激感,混合着巨大的危险预感,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
狩猎的时刻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