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渡脸上带着面罩，男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冰冷的眼睛中传达的情绪倒是一目了然。
“小果冻，能把他的头露出来吗？”
黑色团子听见自己被呼唤，当即开始抖动着融化，露出男人已经零零落落还勉强拼在一起的脑袋，紧接着是朝红色巨手无情的挑衅，气的手扇了它一巴掌，把它打迷糊。
没想到，已经狼狈成这样，男人还有力气放狠话。
“果然是你！你想……”
“为什么杀他？”
闻人渡对他的耐心很低，无情的打断他的施法，冷漠的眼睛落在男人身上，抬手用手背撞了几下储藏室的门。她知道男人能理解她在问什么。
果然，甫一问出口，就收到男人的冷笑。
“弱肉强食，要怪，就怪他太弱，太倒霉。小小新人凭什么拿到那么好的技能？再说了，挑战者越多，合约奖励就越分散，签订一次续命合约累死累活只能凑几天甚至只有几个小时，效率太低，你这强，不如加入我们角斗场……”
“角斗场？”
闻人渡挑出了男人话里的关键信息，耐着性子反问一句，虽然手有些蠢蠢欲动，但是对于挑战者，她还需要掌握更多信息。
“没错，就是角斗场。虽然我知道续命合约里有很多人对我们血戮者有偏见，觉得我们杀完整场合约的所有NPC和挑战者太过于……血腥？但我们也只是想活着！一整场合约有时才能凑出几个月，再说了这些NPC又不算人，至于那些挑战者……各凭本事而已。”
闻人渡一偏头，轻轻躲过从男人嘴里飞刺过来的银色针状物，看着那道白光狠狠地扎进门框，瞬间形成一个旋转着的黑色旋涡。
男人眼见没得逞，本就阴沉的脸更是狰狞。一道罡风袭来，舒国源的国字脸瞬间被扇飞90度，差点给他把头扇掉。
闻人渡没有生气，反而弯起眼角，“很抱歉，我们家孩子比较调皮，”墨色的瞳孔里，浸满冷漠与杀意，“我是放养型家长。”
似乎是被她释放出来的服软态度迷惑，男人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牙，窝窝囊囊地说：“下次注意。”
“加个论坛好友吧。”
舒国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杀自己吗？紧接着转念一想，角斗场的疯子名声打的那么响，自己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说不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被血戮者的名头唬住，不敢惹他们。
更何况角斗场的唯一一个S级挑战者，更是个借着‘护短’的由头，大肆追杀消灭血戮者势力的变态。
毕竟整个挑战者论坛的人都知道，大部分血戮者都是死有余辜。
虽然半信半疑，但现在自己的命终究还是落到了敌人的手里，只能先顺着眼前这人的情绪，再找机会下手。
“你先放开我。”
话音刚落，红色的巨手悄声抬起，巨大的巴掌已经准备好，跃跃欲试等着落下。
“你更喜欢被它按住？”
闻人渡依旧是那副眉眼弯弯的笑模样，虽然舒国源看不见她面罩下抿平的嘴角。
男人啧了一声，黑色团子里的手不情不愿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款银色的智能机，看起来和惊悚世界使用的智能机并无什么区别。
又是那个金红交织‘X’形状符号的奇怪APP，只不过这次又男人点进去的界面稍微有些不同，好像界面UI看起来更高级一些……这算是所谓的高级玩家的待遇吗？
还没等男人调出信息界面，闻人渡就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黑色的团子的果冻里，把男人握在手里的智能机拿到自己手里。
然后随手点开男人的论坛，随便发了句什么。
消息发出后，很快就消失在灌水帖中。但是能发出去，这就是闻人渡想要的结果。
可万一男人死了？账号会不会自动消失？
若有所思的看了男人一眼，被从头到尾扫视的人浑身一抖，牙关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
“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人渡笑出了声，热衷杀戮的人，也会惧怕死亡吗？
“放心，我不会杀你。”
毕竟她现在无法测试论坛能不能在挑战者死亡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她现在手边没有其他素材，暂时不能冒这个险。不过之前听异端情况调查局的意思，他们应该收容了很多这些挑战者的尸体，不知道他们的‘媒介’有没有带在身边。如果自己能够混进调查局……
闻人渡的话刚刚落下，那只由无数血影纠缠组成的红色巨手轰然解体，她听见储藏室里传来小女孩的轻声呼唤。
指挥着黑色团子一起滚进储藏室，她敲敲收容箱的箱壁，轻声询问。
“怎么了？”
“姐姐，这个人，不杀吗？他很坏。”
带着作战手套的粗粝指尖轻轻划过收容箱壁，语气中染上几分抱歉。
“抱歉，暂时还不行，有些事，我需要用他去验证。放心，不会太长时间。”
本以为它们会闷闷不乐，它们心中的【正义】似乎比还盛。但闻人渡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对于新生的追寻【正义】者，她还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引导。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好像格外听她的话，很快巨手就消散，散落的血影没有回到初生的血迹，而是顺着箱子缝隙爬了进去。
“姐姐，我们都听姐姐，是小陈不高兴。”
“小陈？”
闻人渡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迅速在大脑中检索必须要在这里提及的陈姓人士，她有记忆，出现过一次，在最开始。
紧接着，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测，一道鲜红的血影迅速从箱子中爬出，挣扎着在她面前生长。
与之前那些儿童身形的影子不同，它逐渐长成一道高长的形状，看起来和成年人差不多。甚至可以称为‘脸’的区域，还有隐约的凹凸，组合起来逐渐变得眼熟——菜鸟化妆师。
“闻人小姐，我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