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反倒是闻人渡嘲讽的翻了个白眼,偏头看向停车场出口骚动的同时,用指尖随意的冲向还在后座上酣睡的9号会员。
连尸体也不处理,这活干的忒糙。
而且……随着从各个入口涌入,越来越多的调查员们在停车场聚集,那个一面之缘的调查队长好像正穿过人群,冲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嗯?怎么了?怎么忽然指朱先生?”
闻人渡一愣,疑惑地扭头重新将视线落到车厢内。男人先是顺着‘她的意思’,一脸关切的上前拍了拍9号会员肩膀,像是作势要将他叫醒,结果那人自然像死过去一样巍然不动。
接着,男人又按响后车厢的呼唤铃,与前车厢之间那道黑色的隔板缓缓降下。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们朱先生好像睡着了,请帮他拿条舒适的毯子可以吗?”
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模样。
“好的,多谢楚先生提醒。”
打开车门下车的助理和闻人渡打了个照面,惊讶的神情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不过也只是迅速点点头,就迅速钻入后车厢,将收纳仓中的毯子轻轻盖到9号会员的身上。
那微凉的尸体,就轻轻顺着助理的手滑下。
逐渐接近的皮靴声,有节奏的响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连琼英身边没有跟着其他调查员,反而和一个蓝制服并肩走着,不时转头交谈着什么。闻人渡分神去看,当那蓝制服的面貌在她瞳孔里完整呈现时,眼睛有些意外的睁大。
竟然是他——‘警察’女士的搭档,那个自从‘警察’和‘宾客’打起来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凶神恶煞先生。
来找你的。
好心的闻人女士对着刚一只脚迈出车厢的矜贵男人轻轻提醒,要不是她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楚无倒是真想相信她是善意的使者。
果然,他刚在女人身边站定,背后就传来那位严肃的调查队长清冷的声音。
“楚先生?您果然在这里。”
男人顺势转过身,回应来者一个标准假笑。
“原来是连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等到连琼英的回应,她身边那位蓝制服警官就先开口。
“楚先生、楚夫人,你们好。我是白岸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我叫庚梁。据可靠消息,二位婚礼上邀请的宾客当中,有部分人涉嫌人口拐卖。我们接到线索后立刻展开调查,可令人惊讶的是,几乎涉及这起案件的所有嫌疑人,自昨日上午九点后,就开始陆续死亡。”
闻人渡在楚无身后安静地站着,脸上是和她现任丈夫如出一辙的假笑,在听到这位警官突然爆出的信息后,也适当露出‘疑惑、震惊、悲伤’等一系列反应,糊弄住一旁正默默观察他们的连队长。
“而二位身边的这辆车中,就是本次提供的线索中最后一位嫌疑人,朱咏德。我局已经提前确认得出此次事件的怪异程度,按程序和异端情况调查局及时取得联系。连女士和我,就是来确认最后一位嫌疑人的状态。”
可靠消息?提供线索?
闻人渡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位自称‘研明者’的警察女士,所谓消息和线索,难道是这些挑战者们提供给……异世界警方的?可挑战者们不是认为这里是一场大型游戏?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NPC。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合约的官方,在挑战者们的合约完成后,以她目前无法得知的方式,将线索递到‘惊悚世界’的官方手里,至于目的?
不会是让这些人渣伏法吧?
让死人伏法?
法来得有些晚呢。
“什么?朱先生他……”楚无脸上复杂的表情一闪而过,符合一位听到自己的朋友是犯罪嫌疑人的游移不定和身为合法市民的朴素正义,“我知道了,我刚下来检查车辆状况时正好遇见朱咏德,他邀请我到他车上闲谈,十几分钟前他顶不住疲惫,现在已经睡着了。”
他脸上适当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怎么可以……!”垂在身侧的拳头无意识的攒紧,“请先让助理先生将他叫醒吧。”
作为他演技的直观欣赏者,闻人渡在心中毫不吝啬地鼓掌。
看看这因不可置信和气愤而偏转的头颅,因震惊和无奈而握紧的拳头,多么精湛的演技,要不是她亲耳听到男人承认是自己解决了9号会员,也就是朱咏德,说不定自己也会被他骗过去。
对面两位队长身后的随行队员,在接收到自己队长的示意后,迅速接近车辆,把前车厢内早就战战兢兢的助理叫下车,让他在不引起嫌疑人怀疑的情况下,尝试唤醒后车座睡得正酣的犯罪嫌疑人。
众人都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助理叫的头上哗哗冒汗,倒在后车座上的男人也丝毫没有反应。
庚梁和连琼英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意见一致,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做好强制唤醒准备。
而本和他们只有一两步之隔的楚无瞬间做出‘我夫人见不得这个’的姿态,用身体遮掩保护着闻人渡,拉着她退到安全区域。
两个人靠着地下停车场的构造柱,面朝车辆的方向,脸上一副担忧的神情,嘴里吐出的话却不怎么留情面。
“亲爱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人渡懒懒地开口。
她观察过,朱咏德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车厢中也没有飘散着任何刺激性气体,内饰也没有明显的血迹。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异常,真的像只是疲惫地睡去。
在停车男人流露出的第一句有信息量的话,是‘你们的效率很低’。
重要的是‘你们’。
如果男人把她当做‘挑战者’,这个‘你们’才有解释的余地——男人不是挑战者,但他有类似技能或者道具的能力,否则为什么能无形之中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呵,不如夫人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闻人渡在裤兜中摩擦手枪的指尖忽然顿住,结合男人之前看表的动作,‘血色婚礼’合约已经结束,挑战者应该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她还在这里。
“我认为……人还是不能知道的太多。你觉得呢?亲爱的?”
男人微微颔首,算是默认她的回答。偏头看向她的眼神,竟带上几丝欣赏。
大家都有自己秘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何必深究?
“那以后就请多指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