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嫌自己等级低，不愿意和自己合作怎么办？

“但是有关你的信息，只有我自己亲眼看见的才知道。女士，你的等级一定比我高，或许身上有比我等级高的道具，但这都无所谓，这都能证明你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高级挑战者。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宣扬默语会有多么厉害能掌握这么多线索或者是想要出售线索，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活下去，我想和你们合作。”

闻人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未表态，一旁的山代芙却十分骄傲地嘀嘀咕咕一句，正好被闻人渡捕捉。

女孩猫在一张棋桌后边，眼神略带欣赏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缓缓吐出两个字：“有品。”

“裴先生，合作愉快。”

闻人渡没有理由拒绝送上门的线索。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了模样，脸上的笑容不由得真切几分。挑战者也是人类，形形色色。观察他们，就好像自己在作为人类照镜子，只不过面对的对象，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

“你的那张线索，”闻人渡指指裴集一直捏在手里视若珍宝的东西，“是进入合约前就拿到的？上面的污渍也是自带的吗？”

裴集愣住，没想到闻人渡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疑惑地挠挠头：“污渍？没有吧，虽然我在组织内部的权限不高，但是只要付出一定的贡献点或者时间，拿到的线索基本上都是默语会当下对于相关合约最全面的线索了。”

这么说着，他低头查看起一直被自己呵护在怀里的那张广告单，发现基本上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几处关键信息都被模糊，甚至根本无法分辨污渍下的线索，脸一下子变得铁黑。

“怎么会这样？我刚拿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我花了1000贡献点和‘3年’时间，不可能拿到一张残次品！”

闻人渡看着他崩溃的神情，从衣服的侧兜掏出自己之前拿到的那张线索，目光再次聚焦在花里胡哨的版面上时，眼神不由得一滞。

之前在列车上看见的线索，和现在手里的这张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大部分的意思都被删减一两个字就变成截然不同的表达。满纸都表达出‘欢迎光临浦芸景区’的汹涌恶意，如果不是闻人渡的记忆力足够好，看过几遍就把广告单的内容记住，现在真就死无对证。

什么时候变得？在进入景区的那一刻吗？无声无息直接在物理层面就能修改他们手中的东西？

她现在有点相信裴集说的那番有关‘续命合约陷入危机’的言论。

裴集看见闻人渡那张和自己手中差不多的线索也被污渍大半时，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很快，但不巧被闻人渡一个轻瞥捕捉到。果然，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确认，此人仍旧有待观察。

“可恶，竟然能直接改变我们从官方那里获得的特殊材质的道具纸？这个合约的诡异果然很强。不过放心，因为默语会一直在跟进浦芸景区的线索，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很多。广告单上的大部分线索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其中最重要的线索就是……动物园。不对！不能去动物园……不不不，要去动物园！对、一定要去动物园！那里算是个安全区，如果能获取NPC的信任，就能够获得一定的帮助躲避或者击败诡异！”

男人说着说着语速又快了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同时带着紧张的嘶哑，几乎赶上闻人渡她们之前听到的奇怪吱嘎声。

“我建议可以从那里开始调查，说不定能拿到更多的线索。”

[本景区的主要游览景点为建筑类场景和部分园林景观，并未设置动物园。]

闻人渡的目光冷淡了几分。

[本景区通讯信号较差，请务必与您的家人、朋友形影不离。]

闻人渡嘴角的笑又坠落回那副礼貌与得体。

“动物园吗……”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只是漫不经心地重复男人的推荐，山代芙见她没有表达意见，也保持沉默。

“……滋滋滋……滋滋滋……请就近安保员前往旧世纪名人纪念馆，重复，请就近安保员前往旧世纪名人纪念馆……”

没等男人拿到想要的回应，在他们一旁一直保持缄默，甚至让人以为它早就因为年久失修已经被废弃的扩音喇叭嘶哑地调整好自己的声线，官方而冷漠地播放休息日无情工作通知。

山代芙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闻人渡，她记得她姐入职的岗位就是‘景区安保员’。现在突然进行广播，难道是系统已经完成验证期，要正式开始合约了吗？

“你的建议我们会考虑。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去一趟观竹亭。”

说完，不等他反应，闻人渡就偏头示意山代芙跟上自己，礼貌地和男人告别，快步向旧世纪名人纪念馆的方向走去。她没有理由翘班，那个纪念馆就在景区管理人员办公区的斜对面，隔着一小片景观小品和略显薄弱的绿植景观带，很轻易地就能从交错的枝干间看见那幢气势恢宏的建筑。

而且，那个喇叭听起来像是特意在他们身边响起，结合山代芙和裴集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对这种形式稍微熟悉一些，不难猜测出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官方’在推动合约进程。

如果进入浦芸景区代表着危险，那么离开浦芸景区就代表着安全。当一个竭力阻止你进入的区域，你进入后发现所有东西都想让你留下的时候，不难推断出这里有两个敌对的势力。想让人永远留下的，总归不会是带着善意接近的。

[游客须知]中，浦芸景区的导游、安保员、挑夫，看起来都能为进入的游客提供逃离这里的保障，所以闻人渡暂时将这几项身份划为‘安全’，她选择初步接触的也是这几个身份。而这些身份存在的区域，能够为想要离开这里的游客提供帮助，至于效果……她的眼尾扫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男人，嘴上的那一抹笑也淡淡收起。

会有人帮她去验证。

相信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渴望求生的同时又在自毁，是什么在干扰他？

所谓的‘诡异’？还是……闻人渡漠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嘲弄似得笑了一声。

不白来，真不白来。自己趟的浑水，怎么越来越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