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了回到自己租的房子的时候,对门一向用眼皮缝夹人的老杰克用看神奇动物的目光盯着他。远处聚堆聊天的老爷爷、老奶奶也假装晃着手里的扇子,窃窃私语,遮遮拦拦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描。
他一如既往地进门。
没过多久,像圣里亚官网上公布的时间那样,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林先生吗?”
“您的圣里亚录取通知书到了。”
林雪了打开门,接过自己的快递包裹,在签收栏写下一串劲秀的行楷,抬头看到信使的眼睛亮晶晶的:
“能再签一次吗?”
“?”
“我初三的小侄女特别想考圣里亚,她是圣里亚的狂热粉丝。”信使很快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漏洞,又补了句,“应该也没有人不是圣里亚的粉丝吧?”
林雪了微顿片刻,摁着纸低下头,一挥而就,利落给信使签了个名。
信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再加个秃吗?”
“秃?”林雪了没听懂,再向信使重复确认一遍。
信使意识到自己英文发音不标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是秃签,给某个人的签名,加上我小侄女的名字。”
“可以。”
“我小侄女叫扶曳。扶摇的扶,摇曳的曳。”
林雪了很快写好,字迹端正,再附赠一句“金榜题名,美梦成真。”
这下成特别签名了。“谢谢谢谢!”信使像抓着金纸一样,宝贝地把签名攥在手里,笑容甜蜜地挥着手,和林雪了告别,“能在外邦看到同胞,我真的很高兴!”
“能考进圣里亚,你可是我们东方人的骄傲!”
“加油干,把他们都比下去!”信使下意识想拍拍林雪了的肩膀,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遽然抽回了手。
手背却猝不及防,被面前看着最多只有18岁的少年安抚性地拊了一下。
信使错愕看向对面露出一抹轻浅微笑,目光如清泉静静流淌般温柔:
“我会的。”
信使离开时,脑海中还盘旋着刚才看到的那位林姓少年低头为他签名的场景: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对方菊石螺一样圈圈绕绕的黑色发旋,脸颊上奶白色的细小绒毛在六月艳阳的照射下,像是温暖熨帖的毛绒小动物。
下垂的睫毛镀上一层金。
还有从袖管里露出一截,写字时鼓起的手指关节和强劲有力的手腕。
透薄得可以看到皮下青紫色的毛细血管。
他一定是被神吻过的水蜜桃。
下楼的时候,信使脸有点红。
另一个信使使劲挤眉弄眼,都快把眼睛挤成频闪了:“送个信,对房主一见钟情了啊?”
“去去去,房主是男的!老子是直男!”
他对着电动自行车的后视镜照了照:我去,我脸红个什么劲啊!
信使想起自己那个小侄女,心高气傲得不得了,一心只想考圣里亚,其他学校全都看不上。拿到这个签名之后,她应该能在学校里和同学们好好炫耀一阵了。
其实,他原本打开门,看到林雪了的长相,还想把对方介绍给自己的小侄女当男朋友的。有个帅气又好看的圣里亚学院男朋友,她在学校里都能横着走。
不过,人家应该不愿意吧。想到圣里亚的学生,未来都是个顶个的社会精英,再不济,也是个州议员,信使就打消了给人自荐自家侄女的念头。
虽然他那位小侄女个子又高、人又好看,但是圣里亚学院里的女生,也没比自家小侄女差啊,还有许多是贵族小姐,人家凭什么要选自己家小侄女呢?然而信使并不知道,其实他盯上的这位,根本没想过要在贵族学院里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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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了把快递箱搬进屋内,用美工刀裁开。
圣里亚的录取通知书快递是一个很大的环保可降解纸箱,箱子的侧下方标着循环利用再生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