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赫里涅斯也非常高兴。
选择一直以来的受害者,诗兰,正是一个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越是承受恶意多的弱者,在得到屠刀时,下手就越狠。
论起邪恶,什么能比得过承受了整个世界的恶意的诗兰呢?
于是,他一边在其他国家零售邪恶,一边在诗兰批发邪恶。
赫里涅斯成了诗兰事实上,真正有“用”的神。
这时候,圣战开始了。
打着“诗兰供奉邪神”的名号,借此煽动大家铲除诗兰的圣战,纠集了几乎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兵力。
即便有邪神坐镇,诗兰也无法轻易把其他国家都打死——
把自己的奴隶都打死了,诗兰人吃什么喝什么?
于是,诗兰人机智地搬出之前那个吃空饷,不干活的神,说自己信仰的是这一尊正神——
这尊正神,不仅是诗兰信,其他许多国家也信。
这样的信仰,根本无法挑出任何毛病。
其他国家找不出诗兰信仰邪神的证据,最终只能无话可说。
对于自己才是帮助诗兰走出困境,成为霸主的神,却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连真正的教堂都不能拥有,只能时不时显灵,跑东跑西接零单这件事,赫里涅斯倒是看得很开。
自己都是邪神了,当然不可能登堂入室。
自古以来,邪恶就是被舆论打击的。
偷偷和邪神进行交易是一回事,但把邪神端到台面上三叩九拜,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世界,越是生来邪恶的,越要用道德标榜自己,说自己信仰的都是正义。
诗兰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伪善的伪君子。
赫里涅斯已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所以,他并不那么在意名分。
等到整个世界都被邪恶占据的时候,纵使那时,所有教堂都是供奉其他神的,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赫里涅斯与诗兰人的协定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让诗兰向整个世界散布邪恶。
这对诗兰人来说非常容易。诗兰人本就对其他国家充满仇恨。
就算没有邪神的帮助,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用微薄的力量到处搞事。
第二部分,是让诗兰内部进行养蛊内斗。
但是内斗,就会死人。人全死光了,邪恶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赫里涅斯告诉诗兰人:
他会让诗兰人永远陷入轮回。
即便是死去了,下一场游戏,依然会复活,继续产生邪恶。
但是,一旦同意了这一条件,他们就再也没有超脱轮回,寻得解脱的机会。
诗兰人答应了赫里涅斯的要求。
为了在诗兰内部,像培养皿一样培养邪恶,诗兰人从政治、教育等多方面营造出一个内斗的社会。
压力十足的学业竞争、贫富差距巨大的社会。
巨额的账单、各种消费主义和借贷,稍有不慎,就会堕落到社会最底层——
失去工作,也就失去房屋,从此成为流浪汉,成为犯罪者中的一员。
为了不沦落到最糟糕的地步,所有人都只能像转轮上的仓鼠一样不停地奔跑。
为了考一个好成绩,学生之间互相隐瞒,表面在学校里玩乐,深夜熬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觉。
为了得到一个好工作,毕业生想尽一切办法,为了得到一份工作,炮轰其他面试者,或者拍卖竞价,付费上班。
而赫里涅斯也从这样的国家中,源源不断地得到邪恶。
而圣里亚,作为诗兰最大社会矛盾的缩影,里面有着最多的,正在往上爬的学生。
进一步,是上流社会,奢侈靡丽。
退一步,身后是万丈深渊,随时可能被人害到万劫不复。
赫里涅斯想起过去。他刚刚诞生的时候,在小黑屋里度过了大概几万年。
那时候,他看到鲜红的红海对岸的人间,那里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受伤,有人在贪婪地祈求。
他喜欢看人类上演一出出的木偶剧。
他像孩子收集糖纸和各种罐子一样,把一个个痛苦的灵魂带走到自己的世界里。
然后看着他们从鲜活的痛苦,变成麻木的平淡。
在外面翩翩起舞的蝴蝶,抓到家里,变成标本以后,就变得干枯无聊。
最终,他还是把那些战利品重新扔回了人间。
他的目的不是珍藏什么东西,他只想看他们在舞台上作戏。
林雪了,你知道吗?你的生命连载,我从头追到尾。
你曾经绝望过,放弃过,毁灭过,
可是,你却从来没有走出轮回。
我一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放弃呢?
身为邪神的他知道,邪恶只会带来黑暗、虚无和毁灭。
因为究极的恶追求的是毁灭一切,却从不考虑建设什么。
他所诞生的地方,就是一个只有空无的地方。
而只有爱与善良,才能孕育新的生命,给他波澜不惊的生活带来一丝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