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摆膳时,她的两眼就紧盯着那两盘佳肴。
反而对明日欧阳府的寿辰宴没多少兴致,
她的心思,都在爱吃的膳食上面。
看她吃得太过认真,宁时毓也沉默下来用膳。
晚上,香儿给福儿送来了新衣,一件绯红提花缎面圆领对襟袄子和一袭蓝色锦绫披帛。
以及一支金丝镶玉梅花簪和两朵流苏缀玉珠花。
一副白玉菩提叶耳坠。
福儿看到衣袍和首饰太过华贵,都有些不敢上身。
“香儿姐姐,我明日穿这身不合适,你拿回去吧。”
“我还有新衣。”
香儿点了点她的额头,“傻瓜,主子给的穿着就是。”
“你那些衣袍,哪能入主子的眼。”
次日用过早膳,福儿规规矩矩跟在宁时毓身后。
瞧她穿着一身新衣。
往日常梳的双环髻,也换成了单螺髻,整个人脱去不少稚气。
把她衬得清新温婉了很多。
宁时毓愣神片刻,才漫不经心说了声,“上车吧。”
马车上,福儿板板正正坐着,一句话也没有。
这可有些不像她。
宁时毓打破沉默,主动问道:“这衣衫难道绑住了你的腿和脚,就这么让你难受?”
主仆两人相处多年,福儿的心思他大都能看懂。
福儿难为情一笑,“衣衫穿着舒服,奴婢就是怕头上的发饰掉了,奴婢赔不起。”
“奴婢能不能不戴。”
往日她头上就一支银簪子,无论怎么动,都掉不了。
和她姐夫打架时,还能当武器。
哪像现在,还没到欧阳府脖子都酸了。
宁时毓把玩着他手上的翠玉扳指,似笑非笑看了眼福儿僵硬的脖子,“不能不戴。”
“既然老夫人只发了一张请柬,又让我带上你,你的穿着便是我宁宅的门面。”
“头上没有发饰太过素净,丢的可是我宁宅的名声。”
“既然衣衫首饰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了。”
“坏了,掉了也不用你赔。”
有了这句话,福儿全是僵硬的血脉,瞬间复活过来。
去一趟欧阳府能得这么贵重的首饰和衣衫,得值她几年的工钱。
太划得来了。
笑道:“公子,你真好,奴婢又让你破费了。”
宁时毓失笑道:“你让我破费的还少吗,煮茶。”
“是。”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东城的欧阳府。
欧阳府福儿来过几次,倒也熟络。
是处三进的院子,虽宽阔,却没宁宅的布置和用物奢华。
一进府邸,宁时毓便被欧阳懿的人带进了书房。
福儿则由丫头领着带去了老太太的正院。
欧阳家在陵阳也算大户,今日来了不少客人。
都是福儿不认识的。
福儿也给老夫人准备礼物,是她往日制的熏药和宁时毓赏给她的补品。
上次她帮自己姐姐解决了麻烦。
也不好空手上门。
老夫人高兴收下了,又拉着福儿说了会儿话。
客人越来越多,她和欧阳懿的夫人忙着应付。
福儿便被丫头带到了后院闲逛。
不久后,她听到一阵婉转悠扬的琴声。
福儿和陪着她的丫头,循着琴声找到一处叫碧波亭的水榭。
只见一白衣公子,正在用心弹奏。
他好似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专注于他的事情。
一曲完毕,好似还沉浸在他的琴声中。
直到丫头给他施礼,欧阳佑才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看到丫头有些不悦,可见到她身边的福儿时。
目光微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欣喜。
他从琴案后走了出来。
“福儿,你来了。”
福儿屈膝施礼,“福儿见过四爷。”
来欧阳府多次,福儿听说过这位身子孱弱的四爷。
更不习惯欧阳佑这熟络的语气。
后退了两步,与他隔开了距离。
看出了福儿的防备,欧阳佑目光一暗。
可他内心又想留住福儿,和她多说说话。
却不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丫头精灵,当即把福儿拉进了水榭凉亭。
笑道:“四爷,福儿姑娘可喜欢你弹的曲子了,要不你再给她弹奏一曲可好?”
欧阳佑不自信地看向福儿。
眼含期待。
福儿也不吝啬地赞美道:“四爷,你弹奏的曲子优美,福儿很喜欢。”
“就是不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福儿好像在别处也听过。”
欧阳佑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脸颊微红,“没有名字,只是随便弹奏的。”
“福儿姑娘,若是想听,我再弹奏一遍。”
话落,便坐在琴案前,继续拨弄琴弦。
*
书房中的宁时毓,正在聆听欧阳懿详谈从京城回来的见闻。
虽然秦王的线报早已传回,却不如欧阳懿说得详细。
欧阳懿是昨日才从京城赶回来的。
前几日,陵阳的石桥才修缮好。
他此次去京城是赴他亲家的寿宴,幸而是在大雪之前出发的。
不然这趟京城之行也是去不了的。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宁时毓知道了太子寿宴,不但他和自己舅父没去。
因为大雪,邀请的几个友邦国也都没去。
当然还有一些外乡的官员,因为路途遥远,大雪封路都没赶到。
崔皇后和太子在寿宴上,大方表示能理解。
这样崔家人也不能明着来治宁时毓和秦王的罪了。
让崔家人也警醒了一把,暗中不少人对他们崔氏掌权,极为不满。
这场寿宴客人缺失,让崔皇后脸面有些挂不住。
以宁时毓对她的了解,只怕表面会有所收敛。
不知暗地里,她又会用什么阴险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就在宁时毓沉思之时,欧阳懿善意提醒道:“对了世子爷,你得做好准备,有传闻皇后娘娘会为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