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都不看,就把媒人给赶走了。
气得文氏拿大扫帚抽福儿了,要不是曼儿拦得快。
福儿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
福儿另寻差事也不顺利,去别的府上当丫头,不是月钱低,就是女主人嫌她长得过于明艳。
这半个月下来,除去了一趟欧阳府,拜谢老夫人外。
其余时间都在寻差事,就是没有着落。
她自己也沮丧不已。
不过她向来心大,听着她娘亲在灶房的唠叨声,根本没当一回事。
一手抱着乐哥儿,一手在自己的手札本上标记着,陵阳县城还没去过的府邸。
一般大户人家都是让人牙帮忙找丫头。
她们大多一进府邸,都是卖给主人家的。
是生是死,都由主人说了算。
不似福儿,在宁宅做丫头十多年了,宁时毓也没问她要过卖身契。
像福儿这种只想找差事,不愿卖给主人家的,是进不了大户人家的。
就在文氏唠叨个没完时,一中年妇人找上门来。
文氏一看她不像媒婆,有些面生,正要询问。
就见福儿抱着乐哥儿走了出来,惊呼一声,“芳嫂。”
“福儿姑娘,你在家了。”
看到她怀中的乐哥儿,芳嫂神色不悦道:“你的孩子?”
“我姐姐的。”
这时那妇人才笑开颜,把福儿拉到屋外说话,“能帮嫂子一个忙吗,我那边缺一侍女,你去顶一下。”
福儿知道她做的买卖,当即拒绝,“我去不了。”
这妇人便是专为大户人家送丫头的人牙,往日宁宅买的丫头就是她送来的。
福儿与她打过交道。
那日在街头,芳嫂看到福儿在另寻活计,才知福儿已不在宁宅当丫头了。
当即就要给福儿寻一门好去处。
福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哪料,她竟找到了自己家中。
芳嫂见福儿又要拒绝,开口解释道:“好姑娘,你当帮我一个忙。”
“就去一日,事成后给你二两银子可好?”
“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我家铺子你也知道,就在如意街。”
“若我诓你,让你爹娘去我家,找我就成。”
二两银子,她家能买一个月的口粮了。
福儿有些心动,却又不太信芳嫂。
灵机一动,“让我相信你也行,把你头上的玉簪子留下。”
“到时我回家了,就给你送去。”
福儿在宁宅这么久了,自认得好东西。
知道芳嫂头上的簪子可不便宜。
芳嫂一番纠结,最后极不情愿同意福儿的要求。
福儿随着芳嫂来到她家铺子后,才知道,这芳嫂不但做人牙生意,还卖成衣。
芳嫂让她换了一套玫红色的束腰襦裙,更显福儿身形丰盈。
福儿从未穿过这么紧薄的衣裙。
冷得一哆嗦,谨慎道:“芳嫂,究竟要我去做什么差事?”
“非要穿着这样。”
芳嫂笑道:“不会把你卖了,只是伺候贵人用膳。”
说罢指了指,旁边两个容貌秀丽的姑娘。
见她们穿的还是齐胸襦裙,比她这件还要露骨。
这才愿意换衣裙。
房嫂还为福儿梳了一个云朵发髻,本想再为她施些胭脂,可瞧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反而多余,还浪费她的胭脂水粉。
芳嫂把福儿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满意道:“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福儿瞧着铜镜中瘦了些的自己,忍不住心中美滋滋的。
正想给自己涂点口脂,就被芳嫂拽出了厢房。
随后一路人,坐马车来到北城一处华丽的院子。
还不等她看清院子门框上匾额。
芳嫂就推着她们三人,进了别院。
院门口的中年管事,像是等待很久了。
与芳嫂交涉几句,看了眼三人,满意地点点头。
而后领着她们穿过垂花门,又过一处游廊,最后来到一处别致院子。
穿过宽阔的院子,踏上青石阶,最后停在门外。
此时,廊檐下还站了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
看样子是早已等候在此。
她穿一袭藕荷色绣海棠缠枝襦裙,外披素色披风。
听到动静,她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又转过身去。
气质清冷,且容貌秀丽。
福儿只瞧了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天香楼的花魁尤落晚。
听说很有才气,只卖艺不卖身。
有的富家公子能为见她一面,不惜舍千金也未能如愿。
这下更加让福儿好奇,里面究竟是何贵人。
居然能请得动她。
而且还能让她心甘情愿等在此处。
管事吩咐让一侧的小厮,把漆盘中的酒壶各自交给三位姑娘。
而后在管事的带领下,几人才缓缓踏进厢房。
迎面立着一架雕花梨木屏风,隐约映出内室几人的身影。
墙上错落有致挂着字画。
角落放着两盆郁郁葱葱的松柏盆景。
进了厢房后,还没走几步,管事动作示意他们在屏风一侧先待着,听他吩咐再进里间。
里面说话声渐停后,管事才挥手让她们四人进内室。
尤落晚走在最前面,她一进去便对着客位上的几人屈膝施礼。
“云落参见诸位爷。”
福儿跟在最后面,低垂着脑袋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
她只听到一威严的声音,“免礼。”
“且弹奏一曲,为我等解解闷吧。”
“是。”
福儿忍不住好奇微微抬眸,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视线。
她猛地抬头,就见宁时毓正冷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