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清性子纯善,很不擅长这样的场合。
与他的三个哥哥不同,他不爱舞刀弄棒。
他喜静,尤爱读书,读的书精而杂。
除非他父王强制要求的骑射,其余时间都待在书房,整日拿着各种书籍阅读。
秦王和他三个哥哥,若需要到书房查询一些疑惑之事,还不如直接问他。
他定能,给他们满意又适用的答案。
虽不及那些大儒学富五车,却也涉猎广泛,博学多识。
若不是崔家把持朝政,只怕科考的榜上次次都有他的名字。
秦王表面对自己这个幼子严厉,实则尤为宠爱。
不然就不会允李慧清,藏书那么多了。
花的银子,比他三个哥哥耗费加起来都多。
方才在宴会上,曹斯宴也算是见识到了李慧清的才学。
都是读书人,心中对他钦佩至极。
李慧清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正要如实回答。
小厮的一个眼神提醒,让他想起了他表哥的嘱托,“在下府邸居于城东。”
城东住的都是陵阳城的豪绅们。
这样看来家境还是不错。
“家中父母做主,给在下议了门婚事。”
曹斯宴脸露失望之色,看了眼屋外,笑道:“实在冒昧,曹某不再耽误公子了。”
“这就令人带公子出府。”
李慧清刚出厢房,就见一穿藕荷色半臂衫裙,容貌秀丽的姑娘。
她立于廊檐下的台阶处,眼眶微红。
像是特意等在此的。
曹斯宴瞧自己妹妹这时出现,与一外男见面,实在不合礼数。
忙出声训斥她身边的丫头,“成何体统,还不快些带你们姑娘下去。”
那姑娘却执拗着不肯离开,目光灼灼看向曹斯宴身后的李慧清。
这时李慧清也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脸露错愕,“是你。”
女子瞧李慧清认出了自己,神色雀跃又娇羞,不顾自己哥哥的眼都快眨冒烟了。
不但不避嫌,反而走近两步,微张小嘴问道:“是我。”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身侧的曹斯宴,见两人一副郎有情女有意的样子,当即转身站在了两人中间,隔开两人的视线。
心中便猜到,此人便是她妹妹常提的,她在城郊香山寺,从树上跳下来时,砸到的那英俊公子了。
可想到此人已有婚姻,不能让自己妹妹深陷。
当即令身边人带李慧清出院子。
然而,曹姑娘却紧跟身后,不罢休问道:“你上次不是说,没有婚配吗?”
“这才多久,就定了婚事。”
曹斯宴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李慧清不得不停下脚步,回道:“上次与姑娘见面是去年之事,算算已快一年,在下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忤逆。”
“姑娘还请留步,在下告辞。”
李慧清抬眸瞧见,曹姑娘泪眼蒙眬的双眼,实在不敢多看,慌乱移开。
加快了脚步。
曹斯宴见自己妹妹哭得伤心,也不忍再训斥。
“玥儿,你二人缘分尚浅,还是别勉强了,父亲……”
不等自己二哥把话说完,曹斯玥哭诉道:“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反正爹爹也答应我了,让我自己选。”
“今日你们这场诗词雅会,不就是让我相看郎君吗?”
“我配合你们在屋内选中了,你却告诉我不行。”
见自己一向乖巧的妹妹,哭闹起来没完。
曹斯宴手忙脚乱头疼得很,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好让人去唤他们的母亲来。
曹斯玥自从在香山寺见了李慧清后,这一年来,心心念念一直都是李慧清的影子。
好不容易等到过完今年及笄礼,皇后崔家却惦记上了。
先不说她父亲也不会同意崔家的亲事,就这曹斯玥知道后,在家中不吃不喝闹了两日。
曹羽坤心疼不已,给他宝贝女儿来信,保证为她选一位中意的郎君。
曹新玥心中一直牵挂着她心中的人儿,却因为找不到对方,也无可奈何。
只好抱着侥幸的心态,同意了他父亲的安排。
或许是她月月都去庙里许愿,感动菩萨和老天爷,竟然真看到了他。
她按捺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一直等到宴会结束。
却没等来她想要的答案,而是他已有婚约的消息。
片刻后,府上主母方氏急匆匆赶到,看到自己女儿哭得眼睛红肿。
狠狠地剜了眼自己小儿子。
当知道原因后,常舒一口气道:“他只是订了婚,还没娶亲。”
“玥儿,你还有的是机会。”
一句话,让曹斯玥重燃希望,她扑进自己母亲怀中问道:“母亲,你会帮玥儿吗?”
“母亲当然会帮我的玥儿达成心愿。”
“母亲知道,我的玥儿等这人,等了许久。”
“怎能让我玥儿,白失望一场。”
而马车里的李慧清却一脸愧色,“表兄,我们这样诓骗曹姑娘,正言实在于心不忍。”
“父王并未给我订婚。”
宁时毓淡笑道:“那我问你,若舅父同意你娶曹姑娘,你可愿意?”
李慧清愣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宁时毓转了转他手指上的扳指,目光中多了几分狡黠,又换了个问法,“你今年也十七了,总要成亲的。”
“要是让你,在别的姑娘和曹姑娘之间,选一人成婚,你会选择谁?”
李慧清身边干净,秦王知道他性子良善,不愿让他过早牵扯儿女情事。
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小厮,连侍女都没有。
他每日一睁眼便是翻阅昨日没看完的书册,除了他那两个,每日只知道争花戴的妹妹外,他还没有与姑娘接触过。
他神色有几分紧张和不确定,脑中又闪过今日曹姑娘哭红的双眼,神思恍惚问道:“表哥非要选吗?”
宁时毓看着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多了几分耐心,“一定要选。”
“今日是我问你,还有犹豫的机会。”
“日后便不是选了,只能接受。”
“你比你三位长兄和很多人,都要幸运,可要好好珍惜。”
李慧清明白宁时毓的提醒,如今他父王还在陵阳,日后入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