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没猜错,曹家的人应该会派人去一探究竟。
悠然居的侍卫和门房都是宁时毓的人,穆离交代后,侍卫们才会放曹家人进别院。
宁时毓自己则回了宁宅,马车上侍卫回禀道:“主子,方才竹溪来报,你要的药物全部备齐。”
“知道了,回府吧。”
“是。”
这几日,他一直忙着正事,都没回过宁宅。
撩帘一看车外的嘈杂,宁时毓脑中出现的,都是福儿的叽叽喳喳的样子。
哑然失笑出声,自己的心,真的是不知不觉跟着福儿走的。
福儿在何处?他的牵挂就在何处?
今日若福儿在松涛苑,他回的定是松涛苑。
路过正明斋时,还特意让身边的侍卫,去买了福儿最爱吃的樱桃毕罗。
见今日天色稍早,想带她出府游玩一趟。
然而,回到府上,却不见福儿的人。
一问余嬷嬷才知她又出府去了。
宁时毓以为她一人在府上无聊,回家去了,倒也没多在意。
一人便进了书房,想着自己还有几封书信要写。
余嬷嬷看茶后,却没离开。
宁时毓接过她手中的热茶,开口问道:“嬷嬷有事?”
看她神色犹豫,宁时毓挥退了身边的侍卫。
这时,余嬷嬷才开口道:“公子,奴婢有事回禀。”
“是关于福儿的。”
宁时毓看她一脸正色,就知是不好的事,当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瞳孔一缩。
语气有几分紧张,“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前些日子,宁时毓看福儿整日困得很,膳食也用得不多。
内心还是有些担心。
“公子放心,福儿身子好着了,无事。”
“奴婢要说的是,福儿在青玉街开了间卖香料的铺子。”
余嬷嬷说完也不敢去看宁时毓的脸色。
半天后,才听他冷声问道:“可否属实?”
“奴婢不敢欺瞒公子,今日亲自跟在她身后,去看到的。”
宁时毓周身的寒气,猛地蹿了出来,他一把挥开桌案上的茶盏。
茶盏落地摔得粉碎,吓得桌案下的小橘喵喵直叫,蹿出了书房。
余嬷嬷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片刻后,才听到宁时毓寒声道:“去把她寻回来。”
余嬷嬷擦了擦脸上的细汗,颤颤巍巍道:“是,公子。”
书房只剩下宁时毓一人,他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他不敢相信,福儿会骗她。
同意她学制香那年,宁时毓便警告过她。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手艺和规矩,他不准任何人打破。
这也是他,唯一能对他母亲做的了。
守护好她母亲生前喜爱的一切,好似就留住了他母亲在这世间的痕迹。
仿佛她从未走远。
这也是宁时毓这般坚持的理由。
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思念着他的母亲。
谁知,福儿却知错犯错,便是对他母亲的不敬。
这些年,福儿一直乖巧,从不触碰他的底线。
为何今年她就变了很多?
不只是制香。
说不回宁宅,就不回。
让宁时毓有种,福儿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脑中又响起另一个声音,她年纪还小,是不是她听从了旁人教唆。
尤其是她的那个表姐。
没过多久,福儿终于被寻了回来,她一身湿衣都来不及换下。
她看了眼宁时毓阴沉得出水的脸色。
再一想余嬷嬷一路凝重的神色,便知道,她又闯了祸。
还不等她问明缘由,就听宁时毓凉声道:“你为何不遵循规矩,私自在府外卖香料?”
福儿还想辩解两句,宁时毓便把一盒梨花熏香扔在她跟前。
福儿错愕不已,一切都瞒得好好的,不知为何就被宁时毓知晓了。
看她目光躲闪,半天没吭声。
宁时毓大声问道:“可是你那表姐怂恿你的。”
福儿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宁时毓气的是双拳松了又紧,“为何要这样做?”
福儿看宁时毓是真的发了火,小声道:“奴……奴婢想多挣些银子。”
宁时毓把书案重重一拍,厉声道:“说谎。”
福儿吓得身子一抖,眼泪汪汪看向宁时毓。
宁时毓心口一颤,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告诉我真实原因。”
福儿哪敢说,她的真实计划。
是想开间香料铺子,等他回长安后,自己也有了门营生。
她在宁时毓威严的目光下,哆哆嗦嗦道:“我家中缺银子……我娘……”
不等福儿说完,宁时毓再次打断道:“够了,你真当我这么好骗。”
“既然你不愿说原因,那么该知道后果吧。”
福儿腾地一下跪在宁时毓跟前,“公子,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
“奴婢把赚来的三十两银子都给你可好?”
宁时毓尽量不去看她,沉声说道:“只要你告诉我真实原因,我就既往不咎。”
该死的,宁时毓到此时才发现,此刻他只想知道,福儿瞒着他到府外开铺子的真实原因。
可福儿就是摇头不愿说。
宁时毓霎时心中一空,有种真情错付的感觉。
对福儿失望极了。
满身的愤怒不知该向何处发泄,他淡声道:“你这么着急学沉水香,可也是为了学会以后开铺子?”
福儿忙摇头道:“我没有,也不是的。”
“公子我没有。”
沉水香工序繁琐,用料昂贵,那是福儿能买得起的。
无论福儿如何解释,宁时毓好似也没了兴致再听下去。
“我纵容你多次,你僭越行事,一次又一次违反府上规矩。”
“岂能不罚,从此刻起,我便将你逐出宁府。”
“穆离把她带出府去,我不想再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