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主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也想明白了,你的话当不得真,你走吧。”
宁时毓脸色苍白,随后从怀中掏出那香料盒来,柔声道:“我去你的铺子看过了,是我错怪了你。”
“只要你与我回府,养好身子。”
“你想开香料铺子,制香,我都答应你。”
若是往日,福儿只怕连一瞬都不会犹豫。
可这一次让她也看明白了,宁时毓能给她一切,也能随时收回这一切。
此时他内疚来接回她,再次给他想要的东西。
下一次再惹恼他,同样也会赶她走。
还是自己挣的才可靠。
只不过,这一次收走的是她腹中的孩子,有一半也是她的。
想到腹中没了的孩子,福儿紧捂着小腹低声抽泣起来。
宁时毓心中也不是滋味,神色痛楚,不顾曼儿的阻拦,从背后紧搂着福儿。
“除了那日的气愤之言当不得真,往日我说过的都是真的。”
“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情义。”
“和我回去可好?”
福儿挣脱开宁时毓,转身说道:“那日你赶我的时候,那般绝情。”
“让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情义。”
边说边去推宁时毓,“你走,你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你。”
“这是我家,不是宁宅。”
“我没必要再听你的吩咐,你走呀……”
一开口,福儿越说越委屈,根本停不下来。
她哭得发颤。
宁时毓也痛,他不知该如何让福儿不再伤心,低头吻向福儿的脸颊和双眼。
想吻干她脸上的泪痕,“好福儿,你别伤心了可好?”
“看着你难过,我的心都碎了。”
曼儿想到自己妹妹的身子,只好用力把宁时毓推了出去,插上门闩。
听着屋内福儿的哭声,宁时毓心疼不已,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并未离去,而是久久伫立在门前。
直到里面恢复了平静,宁时毓才贴着门框说道:“福儿,我要离开陵阳一段时日,你在家中好好养着身子。”
“等你气消了,我再来接你可好?”
里面依然没有回答,宁时毓又移步到轩窗前,想再看一看福儿。
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无奈窗牖又被曼儿关得严严实实的。
眼看天色渐晚,穆离已经催促好几次了。
宁时毓不得不离开,可脚下像是生根了一般,就是不愿离开,“福儿,我走了。”
“你要好好地。”
屋内依然没有回应。
听他耐着不走,曼儿怕她嫂子回来看到。
只好开口赶人,“宁公子,你走吧。”
“我会照顾好我妹妹。”
“你在这里,只会白惹她伤心。”
听不到里面的回答声,宁时毓这才不甘离开。
次日,余嬷嬷不但领来了乌大夫,还给福儿送了爱吃的糕点和膳食,衣裙和首饰。
以及曼儿母子俩的用物。
让姐妹俩吃惊不小。
曼儿推辞不要,余嬷嬷称,她只是按主子吩咐办事。
若她们不收,自己就得受罚。
乌大夫诊脉后,什么都没说,只给福儿开了药方,让他身边的小厮去抓药。
连余嬷嬷都不告诉,福儿究竟得的是何病?
自己主子既然连她都不愿相告,余嬷嬷也不敢过问。
余嬷嬷又转告了宁时毓临走前的嘱托,“好姑娘,你安心养身子,你的膳食每顿我都会亲自来送。”
“公子给小灶房已经吩咐好了。”
“公子说,让你养好身子,只要你好好的,你想制香,开铺子他都不会再阻拦。”
“还说你青玉街的铺子太小了,他会给你换间大的铺子。”
福儿神色淡淡听着,一直都是曼儿在招待余嬷嬷。
福儿神色不佳躺在床上,也不愿起身。
余嬷嬷起身告辞时,福儿才问道:“嬷嬷,我开铺子的事,是你告诉公子的吗?”
余嬷嬷虽有些自责,却目光坦诚,“是。”
“福儿,这事瞒不住,他早晚会知道。”
福儿含泪笑了笑,“我知道嬷嬷,我没怪你。”
快出门槛时,余嬷嬷却反问道:“难道姑娘不问,公子他去了何处吗?”
福儿没作声。
余嬷嬷却担忧说道:“公子去了岭南。”
听到岭南,福儿抬眸看向余嬷嬷,下意识问道:“他有危险吗?”
余嬷嬷神色复杂说道:“这一趟并不太平,老天保佑公子能平平安安回来。”
“你若愿意给他去信,也能让他有些盼头。”
福儿没答应,等余嬷嬷和乌大夫离开后,曼儿才问道:“福儿,你比姐姐有福气。”
“那宁公子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
“可你与他身份有别,只怕做不了她的正妻。”
“娘也快回来了,此事你打算继续隐瞒,还是把此事告诉娘亲和爹爹。”
言外之意,按她们爹娘的想法,既然福儿身子都给了宁时毓。
只怕会让福儿干脆做宁时毓的妾。
按如今这个世道,没有哪个清白的好人家,会要福儿这样破过身子,还落个胎的女子。
福儿喝完参汤,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姐姐,此事你还是继续帮我瞒下去吧。”
“我不想再回宁宅了。”
“管他的正妻和侍妾是谁,都与我无关。”
“往日我就没想过当他真正的女人,只是天真地以为,做了他的女人,就能得到他的宅子了。”
“如今看来,还是不可靠。”
“等我身子养好了,我要继续开香料铺子,挣到银子,自己买宅子才是最可靠的。”
曼儿被她的一通离经叛道的言语,吓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说道:“你把身子给他,就是图他的宅子。”
福儿认真想了想,“也图他的相貌和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