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儿为余嬷嬷倒好茶水,端到她跟前,果断拒绝道:“嬷嬷,公子以后给我的东西,我都不会再要了。”
“你每日忙着府上的事,不用为这些事来寻我了。”
余嬷嬷想起宁时毓临走提醒福儿,眼底藏不住的牵挂。
又改口道:“既然你不愿要那铺子,不如写信告诉他。”
“若等他回来,看我们这点事都没办好,自然是惩罚下面人的。”
“他的脾气你也知道。”
福儿看出了余嬷嬷的激将法,笑道:“嬷嬷,他虽脾气不好,可也不会乱罚下面的人。”
“到时你往我身上推就行了。”
余嬷嬷看福儿不上当,叹道:“难道,你就真的不担心他的安危吗?”
“他临走时,嘱托我的事,都是和你有关的。”
“你写封信去哄哄他也好,让他在那险境也有点念想。”
福儿不信,以为余嬷嬷诓骗她写信,顺口问道:“有多险?”
“他和表公子领兵去了岭南,对抗的是戎人。”
“到了沙场,生死难料。”
“难道姑娘,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福儿心口没来由一慌,手中制香的工具一滑‘哐当’掉落在地。
脸色一白,“嬷嬷你是说他会死?”
余嬷嬷神色凝重,没有回答。
看福儿对宁时毓,并不是她说的那般没心没肺,余嬷嬷起身道:“我先回府了,明日有人要送药材到岭南,你若要带信笺给公子。”
“记得一早送到府上来。”
福儿神思恍惚,余嬷嬷离开许久都没回过神。
直到她娘亲来唤她用晚膳,她才应了句,“娘,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而后又继续埋头制香。
半夜就做起了噩梦,梦见宁时毓一身血污倒地不起。
她像是被一阵屏障隔着一般,无论如何喊,他就是不应自己一句,紧闭着双眼。
就像小时候宁时毓染了风寒晕厥过去了一般,福儿害怕极了。
哭醒了另一床的曼儿。
“福儿,福儿你醒醒,醒醒。”
福儿睁眼一看自己姐姐,茫然半天。
曼儿给她端杯温热的茶水,她饮过后,人才平静了不少。
“你方才梦到什么了?”
福儿捂了捂到此时还有些微痛的胸口,愣了愣,说道:“姐姐,娘说做梦都是反的。”
“梦里人若死了,是不是说明他还活得好好的。”
曼儿看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忍拒绝点了点头。
“你梦见谁死了?”
福儿不想说,摇头道:“没谁,姐姐你先睡吧。”
曼儿白日要带孩子,的确疲倦,见福儿只是做了噩梦。
嘱托几句,又睡了过去。
福儿说服自己,宁时毓作为主子对自己也不错。
自己这般担忧,也是因为念及他对自己的恩情。
她在书上看过,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拿不出涌泉。
写一封信,略表关怀,提醒他注意安危还是可以的。
想通这一切后,福儿起身,拿出抽屉里的笔和纸来。
天快亮时,福儿才写好信笺,等墨干后,折成小方块。
而后装进她常戴的荷包中,封口时,犹豫一瞬,拿出她娘亲给她求的平安符。
听说岭南蚊虫多,又拿出自己做的驱蚊小香包,一并装了进去。
怕她爹娘知道,在她们还没起床便去了宁宅。
门房的人看到福儿回来,快速给她开了门。
福儿先去余嬷嬷的院子,把信笺交由她。
余嬷嬷看到福儿终于愿意给宁时毓写信,神色欣喜。
“回你的房中看看吧,你走后,我不让旁人乱动你的东西。”
福儿想到宁时毓送她的那些东西,点了点头。
福儿住在余嬷嬷隔壁的院子,她和香儿两人住一个院子。
她一走,院子冷清了不少。
看到香儿房中亮着灯,福儿并没去敲门招呼。
而是安安静静地进了自己厢房。
天虽没大亮,可屋内的东西却看得清楚。
房中的东西不但没有动,看来还有人打扫过。
福儿下意识拿起香几上的白玉茶杯。
宁时毓从长安带回来没多久,福儿还拿去当铺问过价。
掌柜一口价给八百两银子。
福儿心中便有数了,这杯子是好玉做的,定能卖上千两银子。
掌柜看她犹豫,还想再加。
福儿最后却舍不得当了,便拿了回来。
喝水也不愿用,宁时毓说她傻。
就是个喝水的杯子,福儿却宝贝得很。
其他几件都是如出一辙,说好了要卖或者当掉,可人家讲好价她又不愿了。
上次心中有怨,只拿走了自己几件衣裙。
此时回来,东西还是原封不动地摆着。
突然想起自己床架上,往日生气时刻的内容。
立马警觉起来,点亮宫灯一看。
完了,之前的床帐换过了。
那时宁时毓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是不是被人知道了。
究竟是谁换的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