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尝尝这个酒。”他将酒杯轻轻推到顾琛面前。
顾琛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雷司令特有的清爽酸度和矿物气息,确实不错。
他微微颔首。
顾屿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学着顾琛的样子品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喝!哥挑酒总是对的。” 他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撒娇般的崇拜。
顾琛没有回应他的恭维,只是安静地用餐。
顾屿也不再聒噪,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是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顾琛。
窗外是震撼人心的星河夜景,窗内是暖黄的灯光和精致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哥就在身边。这一刻的平静和“温暖”,对顾屿而言,如同偷来的珍宝。
晚餐接近尾声时,顾屿放下刀叉,双手捧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顾琛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冷硬。
“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渴望,“……苏黎世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顾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嗯。”
“那……”顾屿的心提了起来,声音更轻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顾琛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顾屿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表象,直抵他内心深处的恐慌。
“后天。”
顾屿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僵硬、却竭力显得轻松的笑容:“……哦,后天啊……好快。”
顾琛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回到酒店套房时,夜已深沉。
套房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营造出静谧的氛围。
顾屿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来,看到顾琛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顾屿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房间,而是慢吞吞地走到顾琛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抱起一个抱枕,蜷缩在里面,目光却像黏在了顾琛身上。
“哥……还在看文件?”他小声问。
“嗯。”顾琛头也没抬。
顾屿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顾琛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哥……”顾屿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后背的伤口……好像还有点痒……”
顾琛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顾屿在打什么主意。
他放下文件,抬眼看向顾屿。
昏黄的灯光下,顾屿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望着他,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没有安全感的猫。
顾琛沉默了几秒。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渴求太过直白,直白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想起山顶寒风中,顾屿裹着他的大衣时露出的那个纯粹满足的笑容;想起晚餐时,他小心翼翼斟酒时眼中的讨好和期待。
最终,顾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声错觉。
他站起身,走到顾屿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顾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顾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极其精准地、轻轻地按在了顾屿后颈腺体旁。
然后俯下身。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雪松信息素,温和的散开包裹住顾屿敏感的腺体。
“呃……”
顾屿的身体一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满足的叹息。
他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沙发里,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顾琛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指尖感受着顾屿颈后皮肤的温度和那微弱却平稳的搏动。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深邃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顾屿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这张脸,在清醒时总是带着或温顺、或讨好、或偏执、或疯狂的复杂面具。
唯有此刻,在信息素的安抚和彻底的疲惫下,才显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纯净。
顾琛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片曾被暴力摧残、又被他的齿痕覆盖的皮肤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极其轻微。
第二天清晨。
顾屿醒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腺体处传来一种久违的、充盈而舒适的暖意。
顾琛不在客厅,也不在书房。套房内一片寂静。
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当他推开套房的门时,顾琛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走廊里与齐司明低声交代着什么。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冷峻,恢复了那个在谈判桌上掌控一切的顾氏掌权者形象,仿佛昨夜那个俯身给予安抚的人只是顾屿的一个幻梦。
“……都安排好了?”顾琛的声音低沉平稳。
“是的,顾总。车已经等在楼下,机场那边也确认过了。”齐司明恭敬地回答。
顾琛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走出来的顾屿。
“准备走了。”
“嗯。”顾屿应了一声,走到顾琛身边,姿态自然地落后半步。
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
顾琛闭目养神,顾屿则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苏黎世街景。
日内瓦湖的波光、瑞吉山的晚霞、山顶餐厅的温暖……如同褪色的旧照片,被迅速抛在身后,只留下心底一丝微弱的余温。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屿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身体被顾琛的信息素暂时填满,精神却陷入了巨大的空虚和对未来的茫然。
他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偶尔睁开眼,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琛。
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熟悉的潮湿空气,熟悉的喧嚣。
当顾屿跟在顾琛身后,走出VIP通道,踏上顾家前来接机的黑色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