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间夹着的烟，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顾屿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啪嗒”一声，按亮了沙发旁落地灯的开关。

暖黄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驱散了沙发周围的一小片黑暗，却让顾琛隐在光影交界处的脸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顾屿没有看顾琛的眼睛。

他直接屈膝，在顾琛面前的地毯上蹲了下来。

仰起头，以一种近乎臣服和示弱的姿态，看向陷在沙发阴影里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顺的茫然。

“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回来的疲惫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顾琛没有动，甚至没有立刻掐灭手中的烟。

他只是垂着眼帘，目光沉沉地落在顾屿仰起的脸上。

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一寸寸刮过顾屿看似无辜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启的唇瓣。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只有那点猩红在顾琛指间缓慢燃烧，散发出焦灼的气息。

终于，他将那截长长的烟灰，轻轻抖落在旁边水晶烟灰缸的边缘。

然后，缓缓俯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阴影彻底将蹲在地上的顾屿吞噬。

他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顾屿的眼睛。

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砸在顾屿的心上：

“陆明哲当年的车祸……”

“刹车油管……”

“是不是也是你动的手脚？”

问句，却是斩钉截铁的陈述语气。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

直指核心！

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维持着仰视的姿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暖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流淌，映不出丝毫被戳穿的惊慌，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坦然。

他微微歪了歪头，唇角甚至向上牵起一个极无辜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

“哥……”

“你想听什么答案？”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而是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

“呃——！”

顾屿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顾琛一直压抑着的顶级Alpha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信息素如同实质裹挟着刺骨的杀意和怒火，狠狠地砸向蹲在地上的顾屿！

顾屿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他瞬间被这股狂暴的信息素压得几乎趴伏在地！

颈后的腺体传来尖锐的刺痛和灼烧感，身体的本能叫嚣着屈服、恐惧！

但顾屿没有趴下。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猛地撑住冰冷的地板！

他强行抬起头，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