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看着他的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隐隐的刺痛和不忍。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顾屿走向正常必须经历的阵痛。
时间会抚平一切,顾屿会慢慢忘记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会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正常人生。
于是,在不久之后,当祖父正式提出,待他到了合法年纪便与陆明哲订婚时,顾琛没有反对。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他告诉自己,陆明哲很好,匹配度极高,家世相当,性情温顺,是适合站在他身边,共同执掌顾氏未来的伴侣。
至于那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那关于某个少年破碎的目光和死寂的眼神,则被他强行压下,深埋在责任与伦常的冰层之下。
他选择了那条被家族、被世俗规划好的,最正确的道路。用一场注定的事故,强行修正了一段脱轨的感情。
他以为这是结束。
几经数年。
顾琛以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铁腕,在顾氏集团内部逐渐树立起绝对的权威。
他变得冷峻,沉默,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无止境的工作和商业博弈中。
他与陆明哲的交往,也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规律而缺乏温度。
定期的约会,必要的公众场合露面,恰到好处的礼物和问候。
陆明哲依旧是那个温润清雅的Omega,对顾琛保持着仰慕与顺从,两人之间相敬如宾,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而顾屿,似乎也真的如顾琛所期望的那样,正常了起来。
顾屿顺利进入大学,偶尔回顾宅时,也会对他礼貌地点头问候,界限分明得如同最普通的兄弟。
他变得耀眼,在大学里已是风云人物,凭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某种与生俱来的锋芒气质,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周身开始萦绕着一种属于顶级Alpha的、内敛却不容忽视的气场,只是那双看向顾琛的眼睛,深处沉淀着的东西,却比少年时更加幽深难测。
这样很好。他对自己说。顾屿走上了属于他自己的路,他们之间,终于回到了应有的轨道。
于是,当订婚的日期最终确定下来时,顾琛没有异议。
订婚宴当天。
顾宅一改往日的沉肃寂静,从清晨开始便陷入了忙碌。
佣人们步履匆匆,训练有素地布置着宴会厅和庭院。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昂贵的香槟塔已经垒起,空气中弥漫着精心调配的香氛和鲜花清甜的气息。
一切都被妆点得奢华、完美,符合顾陆两家联姻应有的排场。
顾琛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忠伯正细心地为他调整着领结的位置。
镜中的男人英俊、挺拔,眉目冷峻,周身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和顶级Alpha的压迫感,无可挑剔。
“大少爷,时间差不多了。”忠伯恭敬地提醒道。
顾琛淡淡颔首道:“嗯。”
他走下旋转楼梯,宴会厅内已是宾客云集,见到他出现,各种真诚或虚伪的祝贺便潮水般涌来,顾琛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陆明哲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站在他父亲陆正宏身边,看到顾琛,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快步走了过来。
“阿琛。”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
顾琛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他能感觉到陆明哲身上清甜的花香淡淡萦绕,与他冷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形成一种在外人看来无比和谐的场面。
“紧张吗?”顾琛语气平淡的低声问道。
陆明哲微微摇头,仰头看着他:“有你在,就不紧张。”
顾琛没有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宴会厅的入口。
他在等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式即将开始,顾屿却始终没有出现。
一股莫名的烦躁,悄然缠绕上顾琛的心脏。
他试图忽略,但那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是不是……不来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琛循声望去。
顾屿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