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舟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自己蜷缩在商南蕴房间的飘窗，身上盖着她的毯子，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一团暖烘烘的云里。

直到尝试活动身体——

脖子和腰椎好像给大货车反复碾压过，哪哪都酸痛难耐，记忆完全断片……

身旁的轮椅空置着。

浴室里传来水声，节奏轻缓。

戚舟眼皮撑开一条缝，不愿面对现实，把脸埋进毯子里。

绒毯被淡淡的花香浸透，鼻尖凉丝丝的，蹭到一缕毯子主人的长发。

她下意识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立刻屏住，耳根红得发烫。

要命了，这反派怎么到处开屏，信息素溢得哪都是。

水声忽然停了。

戚舟听见门锁转动和轻缓的脚步，伴着“笃笃”的拐杖声，慢慢把呼吸压得更平。

装睡这门手艺，她上辈子在医院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悄悄把毯子掀开一点小口。

昏暗中，心跳声大得震耳。

却只听到一声极轻的疲惫叹息，随后看见双清瘦苍白的腿，迈向床铺，步履间略显踉跄。

紧接着床垫一沉，对方合上眼躺下休憩。

戚舟憋住呼吸装睡，数了十几秒后确认再无动静。

她莫名感到心虚，抱着绒毯一点点往下滑，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起身溜出卧室。

毕竟不能把毯子一坨摊在人房间吧，如果叠上绝对会出动静被搭话，带走是最好的选择。

戚舟得意地抿了抿嘴，自己的行动简直天衣无缝。

……

“傻子。”

商南蕴睁开眼，慵懒地靠在床头。

盯着屏幕监控画面里得意的人，无声弯了弯唇角。

但很快又垮下去，刚在浴室里额外停留十分钟，并非享受，而是盯着平板上的监控。

毯子上的传感器反馈对方苏醒，自己特意为了观察，多泡了会澡。

没想到只有戚舟刚醒的时候有所动作，之后就开始埋在毯子里当鸵鸟。

“真能装。”

商南蕴撇了下唇角，把平板放回床沿。

屏幕暗下去，只剩下模糊的倒影，湿发贴在颈侧，脸颊眼睫上的水珠摇摇欲坠，像随时会落进眼睛。

没探查出什么，自己体力条先空了。

累……心脏隐隐作痛。

商南蕴决定今天将没有好脸色给予世界。

***

戚舟把毯子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扑进去。

“我昨天到底怎么了……”

她慢慢揉着太阳穴，仔细回忆，小声嘟囔。

印象里最后一点画面停留在喝牛奶，随后人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直接404蓝屏关机。

虽然说热牛奶助眠，倒也不至于吧……？

真的只是太累了吗……

不过！！

在卧室聊着正事人家都没睡，她倒好，倒头就睡直接昏迷。

本领反派就行动不便，却甚至还帮她专门盖了毯子防止着凉。

完了，听起来就好过分。

戚舟的良心忽然有点愧疚。

她翻来覆去打了个滚，把毯子卷成一条抱在怀里蹭了蹭。

小商姐人还怪好的嘞。

戚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甩开念头闪身起床，把绒毯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抓起手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