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在肩头,暖暖的。
手机铃声响起,打车软件提醒车辆已到。
心情却说不上来的down。
***
主卧的窗帘半遮半掩。
光像温和的水,静静穿过缝隙,一层一层流到床角。
戚舟把自己蜷成一只虾。
紧紧抵住毛绒鲨鱼的肚皮。
胸口沉闷闷的,被湿润的布料捂住口鼻一样,大口大口急促吸气呼气,房间里的氧气仿佛被抽空,寻不到一点。
明明抱得很紧,身上还是感觉空荡荡的,仍旧感到难耐。
她试着调转方向。
但床侧也空荡荡的。
迟钝的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稀薄的花香。
清幽的铃兰仿佛瞬间抚顺了呼吸。
落寞夜里亮起的小灯。
戚舟偷偷把脑袋挪过去半寸。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埋进了小商姐的枕头。
戚舟:“!!!”
花香变得充沛,呼吸的能力重新回到身体。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背着小商姐,感觉怪怪的。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
戚舟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缓慢挪动,好像这么干就没有做过一样。
就一小会!
戚舟想。
先是脑袋,再是半边身子……
最后干脆一把踹开鲨鱼,整只人滑进那一侧的被单。
默默在心里抱歉,沉溺进去。
心跳和呼吸终于慢下来,心中的空洞被花香填得满满当当。
终于安稳地沉入小憩。
时间都被模糊。
朦朦胧胧间,她好像听见楼下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极其细微。
却在戚舟迷蒙的脑海炸开涟漪。
她瞬间滚下那侧床榻。
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反着窜出走廊:“……姐?”
回应的只有同样空荡荡的玄关客厅和小橘疑惑的半声喵呜。
戚舟站在楼梯口,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可能是听错了。
迷迷糊糊难受得。
她栽回主卧,把脸埋进玩偶,声音闷在毛茸茸里:“别乱想了……”
***
地下二三层。
书房亮着一盏幽幽的台灯。
商南蕴将门反锁。
来不及休整,便匆匆打开监控,坐在荧幕前,耳机只戴了一侧。
画面上是生日宿醉那晚的卧室。
按下,逐帧播放。
戚舟正迷迷糊糊捣鼓着手里的纸张。
“生病”、“住院”、“身体”……
话语黏在一起絮絮叨叨听不清。
但问题就出在这。
最开始调查,她得到的几份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
戚舟这个人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任何就诊记录。
更不用说生病住院了。
甚至在方方面面都是一片空白了无痕迹,存在感极低,忽然凭空出现在这世上的一样。
可对方讲得又……无比认真详细。
她一次次拖回进度条。
将声音调到最大。
疑点串联在一起,不得不去正视。
商南蕴沉浸进去,唇抿得失去血色,手指攥紧桌角。
画面每一幕都将她割裂开来。
一边唤醒她那一夜的沉溺、宿醉和心悸失速。
一边将既定轨道的麻木未来撕烂,拽向未知的深渊。
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黑夜中的飞蛾般。
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