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十几秒,又是一声。这一次,声音稍大,位置似乎也更精准,就落在他们这扇窗户的外面。
不是巧合!
苏云岫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猫一般挪到窗边。她没有立刻拉开窗帘,而是将耳朵贴近冰凉的玻璃,凝神细听。
外面只有风声。
她犹豫了一下,冒险将窗帘拉开一条头发丝般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浓重,庭院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惨淡的光晕。她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楼下靠近墙根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黑影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细小的事物,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从那条窗帘缝隙中穿了进来,“啪”一声轻响,落在房间内的地毯上!
苏云岫心中剧震,立刻合拢窗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蹲下身,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线,在地毯上摸索着。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是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卷成细筒的小物件!
她来不及细看,立刻将其攥在手心,藏入袖中。然后迅速回到床上躺下,拉好被子,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侧耳倾听了许久,窗外再无任何动静,那个黑影也仿佛融入了夜色,消失无踪。
是谁?送来了什么?
她紧紧攥着袖中那个小小的油纸卷,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手心灼痛。她不敢现在查看,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熟睡。
这一夜,变得无比漫长。
直到天光微熹,走廊里开始传来清晨的响动,苏云岫才借着起身倒水的机会,背对着门口,极其迅速地将油纸卷展开。
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枚……小巧的、样式普通的银色哨子?哨子的一端,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微染黑了一小块。
这是什么意思?警告?信号?还是……某种工具?
苏云岫心中充满疑惑,但她知道,这东西绝不能留在身上。她不动声色地将哨子重新用油纸包好,借着整理床铺的动作,将其塞进了床板与墙壁之间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云却更加浓重。这枚突如其来的哨子,如同投入迷潭的又一颗石子,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是“泥鳅”在无法直接联系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传递讯息?还是那个对面楼的“窗帘”发出的接头信号?亦或是……陈默群更加诡谲、更加难以分辨的试探?
她看向依旧闭目躺在床上的江砚舟,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苍白。她知道,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但在眼下这密不透风的监视下,每一次信息的传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蛛丝马迹,暗夜传讯。
他们在这囚笼之中,努力寻找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缝隙,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点微弱的光亮。
而那枚冰冷的银色哨子,究竟预示着转机,还是更深的陷阱?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黎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