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江砚舟示意苏云岫先下。
苏云岫咬紧牙关,没有矫情,立刻抓住冰冷粗糙的铁梯,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洞口透下的一点微弱光线。铁梯湿滑冰冷,每下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谨慎。
江砚舟紧随其后,他只能用一只右手和双腿的力量,动作显然更加艰难和缓慢,每一次移动,左臂的伤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向下大约爬了三四米,管道出现了横向的岔路。根据赵孟德的提示和江砚舟的推断,他们需要沿着横向管道向左。
管道更加狭窄,需要匍匐前进。苏云岫在前,江砚舟在后,两人在黑暗中艰难地爬行,衣物摩擦着粗糙的管壁,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管道内被无限放大。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流动的空气。是一个出口!
苏云岫小心地探出头去,发现出口外面是一个堆满废弃桌椅、文件柜和杂物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这里应该就是赵孟德所说的“地下一层储物间”。
她迅速爬出管道,然后回身帮助行动不便的江砚舟出来。
两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暂时安全了。但这里并非终点,根据指令,他们需要找到“杂物车”,并等待时机前往“凌云路果品码头”。
储物间很大,堆放的杂物如同小山,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只有远处门口方向透进一丝走廊灯光的缝隙。
苏云岫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在杂物中搜寻着。很快,她在角落发现了三辆蒙着厚厚灰尘的平板推车,应该就是所谓的“杂物车”。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如何利用这辆车混出去。赵孟德只给了钥匙和地点,却没有给出具体的操作方法和接应细节。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随机应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层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机器运转声。每一秒的等待,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突然,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朝着储物间方向而来!
“快点!把这批报废的桌椅运到后面仓库去,明天一早处理掉!”一个粗嗓门喊道。
“知道了,班长。就这破车,推起来吱嘎响……”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抱怨道。
有人来了!而且要使用杂物车!
苏云岫和江砚舟的心再次提起,迅速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藏身于推车之下!这是混出去的绝佳机会!
两人立刻选择了一辆堆放着一些破旧帆布和麻袋的推车,迅速钻到底下,用帆布和杂物将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细微的缝隙用于观察和呼吸。
刚藏好,储物间的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两道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就这辆吧,东西少点。”粗嗓门班长指着他们藏身的这辆车说道。
年轻士兵嘟囔着走过来,推动了他们这辆推车。车轮果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推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储物间,进入了一条光线昏暗的地下走廊。苏云岫透过缝隙,能看到粗糙的水泥墙壁和头顶纵横交错的管道。
推车的士兵似乎很不情愿,脚步拖沓,和班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说没?码头那边今晚加双岗,好像有啥大动作。”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没关系,干完这趟活赶紧回去睡觉……”
“也是……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码头!加双岗!大动作!
苏云岫和江砚舟在车底屏住呼吸,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这无疑印证了“寒蝉”计划的部分部署,也说明了凌云路码头的局势极其紧张!
推车沿着走廊前行,拐了几个弯,前方出现了亮光和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顶端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外似乎连接着后院或运输通道。
希望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推车即将驶上斜坡时,旁边一个岔路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干什么的?”
推车猛地停下。
苏云岫的心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