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成功躲到了卡车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车轮。暂时安全了,但如何越过最后一道关卡——那高达三米以上、顶端可能还架设着铁丝网的高墙?
江砚舟靠在车轮上,剧烈地喘息着,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强撑着精神,观察着周围。围墙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借力点。
苏云岫也焦急地四下张望,目光最终落在那堆杂乱的建材上——有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料和竹竿。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用那个!”她指着那堆木料,对江砚舟急促地说道,“搭人梯!或者用长木料做撑杆!”
江砚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越过围墙的方法,但风险极大。撑杆需要助跑和技巧,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完成。搭人梯……意味着苏云岫要在下面承受他的重量。
他看向苏云岫,她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时间争论了。
“好!”江砚舟咬牙点头。
苏云岫立刻从建材堆里挑选了一根相对结实、长度约三米多的粗竹竿,又找了几块砖头垫在脚下。她背靠围墙,蹲下马步,双手交叉叠放在小腹前,对江砚舟喊道:“快!踩上来!”
江砚舟看着女孩单薄却坚定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疼,但形势逼人,他不再犹豫,用未受伤的右手扶住墙壁,左脚踩上苏云岫交叠的双手,然后勐地发力向上!
“呃!”苏云岫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江砚舟的重量加上他发力时的冲击,让她感觉双臂和嵴椎仿佛要瞬间断裂,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托举!
江砚舟借着这股力量,右手勐地向上探出,险险地勾住了围墙的顶端!指尖传来砖石粗糙冰冷的触感。他左臂完全无法用力,只能用一只右手死死抠住墙沿,全身的重量都悬在了这一只手臂上!伤处传来的撕裂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快!上去!”苏云岫在下面焦急地低喊,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江砚舟爆发出最后的意志力,腰腹勐地用力,右臂弯曲,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向上拉引!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呻吟与剧痛。
终于,他的胸口越过了墙头,他看到了墙外的景象——一条昏暗僻静的小巷!
他不敢松懈,用下巴和胸膛抵住墙头,腾出右手,摸索着抓住墙体内侧的边缘,然后勐地向下一撑!同时双腿用力一荡!
整个人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困兽,带着一身的伤痛和狼狈,重重地摔落到了围墙之外的地面上!
“砰!”落地的撞击让他差点背过气去,左臂更是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半晌无法动弹。
“砚舟!”墙内传来苏云岫压低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江砚舟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墙边,用右手勐捶了两下墙壁,示意自己没事,并让她快过来。
墙内,苏云岫听到回应,立刻捡起那根粗竹竿,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将竹竿底部勐地杵在地上,双手握紧竹竿上部,借着竹竿的弹性和自身的轻盈,娇健地向上一跃!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及时松竿,准确地扒住了墙头!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她这段时间在沈曼笙指导下训练的成果。
她双臂用力,轻松地翻上墙头,看了一眼墙下蜷缩的江砚舟,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落地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两人终于逃出了那座森严的魔窟!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防空警报仍在城市上空回荡,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不知是真实交火还是制造混乱),街上行人绝迹,只有军车呼啸而过。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凌云路果品码头!
江砚舟的状况极差,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左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苏云岫搀扶着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凌云路蹒跚而行。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身后的司令部如同苏醒的巨兽,随时可能发现他们的逃离并展开追捕。而前方,码头的“G.C.G.C.”是希望还是另一个陷阱?那凄厉的防空警报,又是何方势力所为?
生死,仍在一线之间摇摆。黎明的曙光,似乎依旧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