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祀事务繁杂,陆棠宁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日日都要在王府里转上一大圈,两条腿都走酸了。
“世子妃,王妃让你去祠堂一趟,说是有事告知。”春雨来报。
燕王妃早在几日前就在祠堂吃斋念佛起来,她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她简单收拾一番,步行前往,祠堂位于燕王府内宅以东,平日里去花园便要经过此处,不过她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来时,燕王妃还在念经,她扫了眼祠堂,里面牌位不算多,只一眼,她便看到了裴知行的牌位。
“母妃。”陆棠宁在她的身侧拜垫上跪下。
“来了。”燕王妃睁开眼,问道,“祭祀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陆棠宁答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儿媳第一次主持这种事,还得劳烦母妃过几日帮我检查一番,免得出了岔子。”
“需要时让春雨来寻我就是。”燕王妃叹息道,“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你还没有和行儿好好说上话吧,母妃就打扰你们两个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偌大的祠堂内,独留陆棠宁一人。
怕有人在门口听,她跪着小声啜泣起来:“夫君,你正值壮年,怎么早早地就弃我而去了呢?”
听着她哭天喊地的动静,裴知行玩味地站在一旁,笑着看她演戏,心道,小骗子。
陆棠宁偷摸回头,见门依旧关着,给裴知行使眼色:“你帮我看着点。”
“好。”裴知行也想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帮她守在门口。
只见陆棠宁拿起他的牌位,轻轻地锤了几下出气,生怕真的给锤坏了。
“有人来了。”他听到动静提醒道。
陆棠宁已经来不及复原了,干脆抱着他的牌位痛哭起来,眼泪似泉眼一般,汩汩的往外冒水:“夫君,若是能换你回来,我情愿一辈子都见不到你。”
这句话她倒是真心的,燕王妃听了心疼不已,拉起她的手:“宁宁,这事怪不得你。而且……”
她话说到一半,及时止住,陆棠宁闻言,眨巴着眼睛,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而且什么呀?母妃。”
“没什么。”燕王妃侧过脸,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陆棠宁低头应下:“是,母妃。母妃也莫要太过悲伤,若是伤了身子,夫君知道了,也是会心疼的。”
燕王妃听着心中升起暖意:“哎,回去时小心些。”
陆棠宁背对着她走出祠堂,眼神晦涩难懂,手中的东西都忍不住捏紧了些。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裴知行的消息。
一路上,陆棠宁一句话也没说,早早地回去休息下了。
清明祭祀那日,一切完美进行,燕王和燕王妃都夸赞了她一番,她全盘接受,跟随两人回到王府时天已经暗了。
“过几日,我和你父王要去北方一趟,燕王府交给你母妃放心。”燕王妃特意将她留下交代道。
“不知父王和母妃此去行程多久,何时能回来?儿媳也好为您接风洗尘。”陆棠宁打听道。
燕王妃看了燕王一眼,道:“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两月,你放心,若是启程返回,我会提前派人给你送信。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孙管家,若是实在处理不了,写信派人送给母妃就是。”
陆棠宁道:“是,儿媳知道了。”
燕王在燕王妃的注视下,轻咳一声道:“若是在外受了委屈,一一记下,等父王回来再替你去讨回公道。”
燕王妃嗔了他一眼:“你父王就是个武夫,说话就这样。”
陆棠宁道:“时辰也不早了,父王母妃早些休息,儿媳先告退了。”
月光下,两人声音断断续续的,陆棠宁特意放慢了脚步,倒是听到了一些。
燕王妃面带愁容:“你说这次消息是真是假?我还能找到我的行儿吗?”
燕王安慰道:“除了我们,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找行儿。距离行儿出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官府几乎将整座山都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尸体,那么行儿大概率还活着。”
陆棠宁怕惹下人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倒是听不到声音了。
月光照在石子路上,将人影拉长,她无聊地踩着自己的影子。
裴知行轻咳一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你那个夫君吗?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事?”
上次他可是亲眼瞧见她打自己的牌位来着,总不能告诉他,打是亲骂是爱吧。
陆棠宁低着头,反问道:“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他?”
见她不想多言,裴知行也就没敢接着问下去,生怕惹她不快。
前两日刚下过雨水,石子路上滑得很,陆棠宁走路分心,险些滑倒,裴知行刚伸出手要去接她,她晃了晃身形,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