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我们哎,但是她是女孩子。女孩子的话,应该就不算我们的仇人了吧?”那个声音懵懵懂懂地问,“姐姐,你说呢?”
一个同样稚嫩的声音回答他:“她血液味道和妈妈好像哦,她是不是我们的家人呀?”
辞盈轻声问:“你们的仇人,是那些被你们杀了的男人吗?”
突然一群婴儿七嘴八舌地笑起来:“你好奇吗?那送你去看看好了。”
下一秒,辞盈便掉入一个香气四溢的房间内,面前是挂着红鲛纱的拔步床,房间内十分昏暗,唯有窗前鲛珠正散发出七彩耀眼的光芒,经过红鲛纱时,徒增了一份意味不明的暧昧气氛。
床上正是画像上的梁王与十二金花中的牡丹,想必是他身份最为尊贵显赫,因此也由醉红楼中名气最大的姑娘来伺候服侍他。
那姑娘可真美,画像上竟不及本人十分之一娇美灵动。
她与梁王正在做月盈送给她的那本画册上的事情,牡丹身体姣好到没有一丝瑕疵,与梁王肥腻黝黑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其具有冲击力。
梁王肥大的肚子死死地压住她瘦弱的身躯,就像一座镇压她无法动弹的大山。
牡丹虽然声音故作甜腻,神态装得娇羞,但眼睛里却是浓浓的、化也化不开的哀伤与心死。
辞盈站在屋内,却能够直白地感受到她的痛苦。
没过多久,那梁王便昏迷不醒,屋内响起震天动地的鼾声,辞盈见牡丹转了个身,正好面对着自己。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她那双美艳绝伦的眼睛里滑落。她无声地躺着,一滴又一滴地落着泪。
她连哭都只能无声无息,她的痛楚却铺天盖地。
辞盈宛如溺水的人,被她的眼泪淹得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急速变幻,还是同样的房间,一位美妇人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给牡丹:“牡丹,感觉喝了。”
“人间寻常药物对我而言,作用聊胜于无,为何不让男子用羊肠衣?”牡丹看着那药,像是已经麻木了,脸上只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那妇人把药往桌上用力一跺,溅出的药在桌面砸出许多灰黑色的小点,远看就像一朵朵诡异的食人花,她语气讥讽:“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对王爷吆三喝四?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牡丹也不再与她争辩,端过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那妇人脸上才露出“本该如此”的欣慰微笑。
“这是马上要安插到羽林军的名单,你尽快和梁王说。”那妇人当她面将几个人名展示完,随机丢入炭盆中烧成灰烬。
“你们连禁军都想安插眼线?兹事体大,梁王不一定会听我的。”
“那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知道这样做的结局的。你不想活着见到你姑姑了吗?”那妇人也不恼火,她知道如何拿捏这楼中的所有姑娘,也知道凭借狐狸精的媚术,对男人简直是攻无不胜。
“你们要颠覆朝纲?这被发现,难逃一死。”牡丹内心不愿再看到尸横遍野的残忍画面,极力劝说,即便她知道自己拒绝了,他们也不会就此放弃,但她实在不想数万条生灵因自己而死。
那妇人冷笑:“若没有紫金观,哪有如今的大赢王朝。这狗贼皇帝完全忘记是谁帮扶了他,让他从区区小国之王成为天下霸主,竟然想暗中清算,扶持自己的势力,摆脱桎梏。他执意妄为,那这王朝便应当改朝换代了,这是他命该如此。”
辞盈想到曾经荀毅说过,陈国一统天下是顺应天命,这个天原来就是紫金观。
难怪迷恋于醉红楼的官员那么多,想必是如今的皇帝身居高位时间久了,便生出野心,不再愿意做紫金观的傀儡,于是紫金观的人便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将他新扶持的势力重新把控在自己手里,继续做人间这片土地上实际的掌权者。
他们手上控制着妖奴,有掌握着失传已久的邪术,毫无灵力的凡人与他们毫无对抗的能力。
但是他们为什么选择费时费力地控制人去自相残杀,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自己动手呢?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突然变换,打断了辞盈的想法。
那牡丹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乌青的眼圈,发丝被汗水黏在头上,整个人虚弱无力。
一个尚不足月,勉强看得出人形的婴儿被抱出房门,埋在了院中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