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得了准话,便到厨房和郑嫂说一声,要她看着准备。”
正探着身子,与韩执潇低声讨论被盗贡品是不是外邦使者所献的任父,抽空听了一耳朵,忙回身道:“哎,光说怪欺负人的,正经得下个帖儿啊~”
“你也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谁家这时候下帖的?”任母轻挥手,不理会他,对小琳道:“去吧,就说只是来串串门。”
“嗳。”
好容易见空了,任浩文忙抢占先机,拨回原题发问:“先生,那些私铸贩到底为什么要去茂州弄铜钱作坊?”
“他们做的就是那边的生意。”见他事都了了,韩执潇这才笑道:“铜钱在番邦虽无海外那般高的价值,可最高也有咱们境内的近两倍价了。”
他看了眼爬去榻里边,抱着零食偷吃的任渺,又说:“小娘子..所举例很是恰当,虽成都府路内对铜物钱币流通兑换等事管理甚严,但茂州边县一带和番邦边民多为杂居。
那混乱地界运铜过去虽不易,制铜币交铜币出境,却会比突破海上禁制容易许多,即便被发现,往边境山区一钻,大多可得自在。”
解释完这个,韩执潇端起茶喝了一口,等他觉得大家都明白过来了,才继续道:“这偷的买卖做大了,有门道的就也想参一股。
庞员外便是被自家漏了事的侄儿寄放在家的一箱赃物给连累了。我们知州是个好官,他本来只需抬出那箱铜交到府衙,再能说个明白就行。”
“哦,结果那铜钱又被小偷偷了!”任浩文悟了:“然后先生算到小偷是谁,就偷偷告诉了庞员外,接下来他们就按着先生的想法,追到我们家这边巷子来了,对不对?”
任父笑道:“照你这样说,那就是碰运气呀,你把你先生想的也太不靠谱了些。”
“那是怎么样?难道先生会传说中的催眠大法?”任浩文皱起脸,不大能想的通。
任渺在后边捂着嘴偷笑,探出头来问:“那韩叔叔是不是妖精呢?”
“哇~妖精在哪儿?”任浩辰精神了一下下。
“我哪有那么厉害?”韩执潇摇头失笑,缓了一会才说:“只不过是早先庞员外家让我帮忙找小偷。冯三来找我那天,我正好查出了眉目,就知会了庞员外家人。
又在庞员外家派人追去前,请了人在小偷常待地附近,讨论庞家已经知道他们是谁,在哪,准备了大量人手来围捕他们事,另又在几处地方安排人蹲着,诱他们往大萼巷跑...”
任母仔细一琢磨,赞道:“能堵的这么正正好,万里兄弟好算计!”
“一箭双雕,还能片叶不沾...”任父很有些感叹:“若不是因守孝之故,万里如今该已在职为百姓谋福了。”
韩执潇满是文气的脸上现出两分洒脱:“宏泉兄该说,正因我需守孝,才多有大把时日让学问更扎实,体会世事,日后若有幸考中,也才更能心无旁骛的做一个好官。”
“哈哈哈,万里说的很是。”任父抱着儿子起身,带头往外边去:“走走走,咱去我库里头拣些好用的文房用具,帮你把书房布置起来,咱兄弟俩还能再好好聊聊~”
被拉着走的韩执潇忙推辞:“我那书房已经十分之好了,不必再费事添...”
本还兀自在那来回琢磨事情首尾的任浩文,一下把严肃事丢了,起身就要跟上去:“爹,我也要帮忙。”
“大哥别走!”任渺赶紧叫住他,手脚并用的要爬下榻来:“我有天大的事要你帮忙~”
站在梅花格门转角处,任浩文来回扭头看,纠结的看着妹妹,没说话,但脚下却很诚实的在往外挪。
任母奇了:“渺渺有什么天大的事,快和娘说说。”
“是啊,小妹,你和娘说吧,娘肯定比大哥能帮忙。”放在平常,任浩文很乐意帮妹妹做事,但现在么..
任渺超常发挥了一把,及时跑到抱住哥哥的手臂,回头就对娘亲很认真的摇着脑袋:“不可以哟,这个是娘帮不上,是只有大哥才能帮的忙。哥,走。”
一路猜测皆被否定,在被拖着从延芳堂到枕玉院后院的石榴树下后,任浩文很奇怪的问:“难道你要我带你翻墙?”
“不不不~”任渺左右看看,确定娘没派人跟来,就招手要哥哥弯下腰凑近一点,手心窝在唇边小声道:“娘和爹又吵架了,吵得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