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她不行了!
任渺在脑子里尖叫,兴奋已上浪之巅,她握拳捶了捶一激动就有些不淡定到开始跳舞的小心脏,哪里还记得起来干什么的来了?
好容易从兴奋中拔回神,她抱着书往门口看了眼,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就跑向里间。
拉上帘子,坐在梳妆台前,任渺将桌上一切看着碍眼的东西都推开,再次回头看了眼帘子,确定没人来,才把怀里的书小心翼翼的放下。
手忙脚乱的找出小刀片后,她不自觉的秉着呼吸,沿着那露出折叠纸张一个角的双层书页一点点切割。
一点,一点,啊,身子露出来了,啊...
她搁下作案工具,翻转着手心在身前,提肩吸气,再深深吐出一口气。接着便坐正了身子,神色庄严的看着破烂书页上完全露出来的白色纸张。
将双手在衣服上来回蹭了蹭,她才慢慢的,郑重的捧起那薄薄一张神圣的纸,有如捧着整个世界般,无比小心翼翼。
对折纸张被慢慢打开,平常根本听不到的细微声响,抑或是纸张状态变化带来的微量气流,钻入任渺耳中,钻入她呼吸里,只进不出。
打开那样薄薄的一张纸,再怎么慢的速度,又能慢到哪里去?
狂放中透着不确定,端正中透着谨慎的字体印入任渺眼中,看完一遍,她又飞快的再看一遍。
“呼!”
眼肌抽搐向下传导为心肌梗塞,又循环上冲化为脑机坏死,十万头草泥马从眼前奔腾到脑海,来回巡视领地般转着圈圈,任渺实在没忍住,缓缓地,口吐芬芳:“草!”
龟息神功,名字挺霸气,很有武林秘诀的派头,只是这确定不是憋气练习?还有内容:“盖,殆,几能?”
Ennn,从这些字眼中,她品出了淡淡的,从无厘头猜想中诞生出来的科学又严谨的荒缪感,尤其是纸张末尾还写着:
“若练至大成,非心平气和时,慎用。否则,许有不可计之后果。得,还贴心的挺不确定!”
很好的,整个里屋现在都散发着新新的,完全没经过实践的空想理论的香甜气息!任渺咬着牙,将纸一折,恨恨塞回了书缝里:“白给一场!”
接下来,一整个晚间时光,她都有些恹恹的。
魂不守舍跟着哥哥们去书堂摸鱼,再早早被先生从书堂赶回来,任由美芝给她拆解身上饰品,而她一直神游天外。
直到...
“哎呀,小娘子,你这链子上那两颗翠彩晶钻怎么没了?”美芝把从任渺手上脱下来的珠串搭在手心,凑近烛光下又细看了一遍。
靠在梳妆台边帮着整理的知知探头看了眼,随口说:“早上戴的时候还在的,估计做串子的师傅没粘牢,今儿脱了胶被甩掉哪个角落去了吧。”
美芝的眉头蹙起,甚是心疼道:“那可是主君去年带回来的新钻,说是中东才出的一个色儿,好容易才弄到几颗小的,小娘子手头可就那两小颗,这都没上手两次,要找不回来就可惜了。”
要是放平常,任渺也就安慰安慰说明儿找找,有缘当然好,无缘就算了。可是今儿晚上她实在郁闷,这郁闷不排解,她是坐不住也肯定睡不着!
于是她一拍桌子,起身道:“找!”
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命令,知知诧异的问:“现在么?这么晚了。”
“嗯!”必须让她找着发泄的法子,不然明儿她准头疼,是真头疼。
不过,在争取自己也加入找钻石队伍后,她接过灯,叮嘱道:“我们三私下找找,谁要问,就说是在玩游戏。”
从后上房到书院,转到延芳堂在忙碌的任母眼跟前绕了几圈,又转回后上房。去准备沐浴事项的巧云一眼见到她们,忙从厅里迎出来:
“可找着你们了,水已经烧好了,屋子热了,东西也准备妥当,小娘子要现在洗么?”
美芝看向今儿格外执着的任渺,劝道:“小娘子,别找了吧,你要是真那么喜欢,明儿和夫人说说,她那还有几颗还没做成首饰呢。”
“你们弄水去吧,我再找找就来。”任渺走向秋千,手从毛绒绒袖子里钻出来摆摆,不忘嘱咐:“我们今儿晚上在做什么,千万别说漏嘴了。”
当独自个坐在秋千架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任渺仰头看向天空,情不自禁道:“今儿月亮挺亮,星星倒不多,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北极星?”
空只她一人的黑暗,当月光被紫藤枯枝切割得稀碎,不均匀地铺在她头脸上,烦闷了一晚上的心,渐渐的,就要平静下来。
“呜呜呜~”
幽幽的,隐隐约约的细碎呜咽在夜空中传递。
“呜呜呜~”
也许是风声,也许...是鬼哭!
任渺捂上不争气到瞬间激动起来的心脏,想下地,但腿有点软。她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而已,什么事儿啊?这声儿千万别再来了,不然她也要哭了。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