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下官先多谢两位捉事开恩。”洪县令语中多有放松,端起酒杯两厢敬过,一饮而下。
少时,厅外有人高声道:“县令,两位捉事,洪永梅带到。”
“两位密讯,下官不便参预,先下去了。”洪县令自起身,扬手招来边上侍吏:“快来,将东西收拾干净,为捉事腾出地方来。”
陈恒紧皱眉头,就要起身,却被李捉事按住,陈恒低喝道:“李九,此般行事不妥,你莫拦我。”
“唉~如何不妥?”李九叹气,低声道:“要我说,那洪三又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又不为那倒贩小人,此亦系县衙,甚是妥当。
咱们即不捉贼,又算不上拿赃,充其量算是找东西来的,如今已在外耽搁许久,还是追回东西早日回程复命为要。
这高密县令都这般说了,我们又何必叫他难堪,多生出事端来?好了,听我一言,我们问过再说。”
陈恒长眼微眯,细细看了李九一会,眼中似有明白之意,转别过头去,气哼一声,倒也不再动弹。
李九微勾起薄唇,笑道:“且带进来。”
洪县令悄悄松了口气,忙拂袖往外去,迎面遇上洪永梅一行,他挪眼去看那官差,见其微微点头,又看洪永梅十分镇定,便点头笑道:“且去吧。”
俄顷,陈恒带着人大步出了县衙,上马疾驰而去,李九稍慢,见陈恒等背影远去,李九方背起手,皱眉问:“洪咏梅,那是绝品贡砚,你出手也忒利索了些,就没点不舍?”
洪永梅不敢抬头,只笑道:“那宝砚虽好,但小的受人所托在前,实在不好私留啊,还请李捉事见谅则个。”
李九哼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只道:“这样说,比起你表哥,你倒还算个诚信人了。”
陪在李九身边的洪县令冲表弟挥挥手,转朝边上招手,招来托着包裹的侍从,低声笑道:“几位大人一路劳苦,这草黄包裹里的三百两银子,或能寥解些辛苦。”
他又指着带有团花图案的包裹道:“春日将来,这一包内有黄金五百八十两,是小的给李殿帅家各位娘子的孝敬,只是下官无法离开任地,此还须劳烦李捉事帮忙带上京去。”
听着那银子数目时,李九不过草草点头,此时听得这般,眼中放出笑,口中揶揄道“好哇,你这家伙,倒是一点不放过指挥人的机会。”
“哈哈,必是不能叫李捉事白忙的。”洪县令又压低了点声儿道:“包内另有一盒,中为下官表弟偶得一博山香炉,乃太宗年间,泰宁军节度使孙承佑命巧匠以千金觅得之孔雀石所制。”
“当真!”李九眼一亮,盯着那团花包裹就挪不开眼珠子,口中问:“果是这般好物,你肯这样与我?”
洪县令哈哈一笑,拱手道:“下官自知往常孝敬李殿帅等凡物,殿帅必难入眼,苦奈为修那渡口,以致下官囊中羞涩,便想请李捉事代为在李殿帅前多美言几句,望殿帅莫忘了下官。”
李九面上扬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转而看着那团花包裹,却又道:“你却说这包金里是五百八十两,为何不多添上些,讨个顺顺利利的彩头?”
“好叫李捉事知道,照常例,下官送的都是五百两一包。”
“哈哈哈,好,好!”李九牵着马,一跃而上,大笑道:“你放心,有我在,之后不论何事,必扯不到洪三身上来。”
“嗳,劳您费心,您且慢行!”
前边洪永梅插不上话,脚步一转至后门,对海子低声嘱咐:“他们带的人是密州巡检司的官兵,沿海处若无分外紧要事,各巡检司不互通,他们必然要前往巡检司稍作停留,做交接事。
你且立即上马,赶快赶去应天府,必要在他们之前找到任兄,就说...”
扶着门边看海子背影远去,洪永梅表情是说不清的复杂,低叹道:“任兄,将事情全推你身上,是我对不起你,若是你此回逃不过...
任兄放心,届时我必视你之孩子如己出,待尊夫人为亲嫂般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