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青结合得恰到好处,其上光泽更有如凝脂般温润细腻。阿晓勾着唇,指腹在那仙鹤上眷恋的摸着。
就着光略看了一会,他把玉放在铺开的软垫上,着手打开一个不大的瓷罐子,里边是散着温润光泽的细白砂浆。
回手拿起包裹里的牛皮,蘸了砂浆,他就仔细在玉佩上擦磨起来。
没想到,不多久就听得门口响动,他放下东西往外看了看,又扒在栅栏上瞧瞧天色,觉得奇怪:“就是今日要让我在院子里玩,以前也从没这么早来开过门啊?”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为防他们是突来检查,于是快速将铺在桌上的,穿在身上的,一切不该在这有的东西都收藏起来。
等他套上那紧巴巴的旧衣服时,房门外加装的那道木门才被打开,不再是只开个锁转身就走,而是房门大开,并且从外边进来一行人,抬着洗漱物品,拿着裁量软尺等物。
看着这些,阿晓完全摸不着头脑,呐呐的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哎呦,是好事,小郎君莫问那么多,乖乖的,啊。”领头的旺儿笑完,同后边人招呼:“快,给小郎君先量体,赶紧去买身新衣来。”
阿晓抓着旧衣领子不肯配合,直往后躲去:“你们做什么?我这衣服很好,不需要新的!”
好半响后,时隔三年,阿晓第一次从正门离开这所牢笼,却算不上自愿,也没甚么欢喜。他往后看了眼,心中牵挂的是屋子里的东西。
可他前后左右都跟着人,不走就要被架着,再要回去是不能够了,只得跟着指引往外去。
等人全走了,旺儿忙从院子角落摸出块叠得整齐的布,就朝屋内跑。
好一会之后,他贼眉贼眼的探头往外看看,反身锁上院门,提着鼓囊囊的包裹离开了西角院,也不往前面去,转出院门就冲后门走。
“耶?旺儿你小子这提的什么东西,干什么去?”后门看守探头探脑的,指着包裹十分好奇。
旺儿下巴往西角院一指点,拿指头往唇间一比:“嘘,您呐,别问,放我出去就成。”
“哦~”看守当即把嘴一捂,再不问了,挥着手就让旺儿赶紧走。
前院厅里,阿晓懵懵的看着蹲在他身前,自称是他叔叔的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萧廷远摸着他身上十成新的衣服,叹道:“走,叔叔带你回家。”
回家两字让阿晓猛地回神,他眼中都是惊慌,摇着头,第一反应是挣开萧廷远的手一步步后退。
躲开所有人退到角落,他看向薛父,死死忍住眼泪,尽量让自己冷静:“我求你,让我活着,我什么都不会说!”
看他这般强忍委屈害怕的模样,萧廷远皱起眉,只觉心中揪紧,只是他才起身要说什么,却被薛父抢了先:
“萧三,你不要问我他过得好不好,能让他活到现在,已是我良心未泯。
我劝你一句,你即执意要带回他,就不要在你爹回京之前让你大哥一家知道。不然,在我手下他尚能苟活,到那狠心的李氏手中,只怕你保不住他。”
重青忍不住阴阳怪气呛了一句:“薛学谕,我家郎君可不知道无情无义,冷血自私几个字怎么写。特来接小...”
萧廷远劝着阿晓跟自己走,此时见他悲悲戚戚的点了头,便叹了声:“重青,莫说了,走吧。”
“郎君~”重青颇不忿的住了口。
“我是为了我家大郎前程,却也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才卖你们一个情面。”
薛父冷嗤一声:“信不信的。萧三,待你回去问问,你大哥膝下大郎,初春时为何留一封书信,便悄悄离家从军,便知我所言虚实。来福,送客。”
在薛家门口,阿晓听了半天解释,看着对他满眼只有慈爱怜惜的萧廷远,心中一定。
但在听到萧廷远说要立马带着他回京时,阿晓连忙摇头,擦干净眼泪,指向任家:
“叔叔,这几年都是阿渺,鹤哥,平哥,还有伯父伯母他们在帮我,我想要和大家告别,晚点走,行不行?”
萧廷远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叔叔一会让重青去置办些谢...”
话未完,便听一阵马蹄声响,去租轿的重青骑在马上回来,喊道:“郎君,宁三郎君已出南城门,说在十里亭等我们,叫我们快些赶上去。”
“怎么这么突然?”萧廷远有些惊讶。
重青下马来,一听这问,摇头晃脑的说:“也不怪您奇怪,谁让您从昨儿突然跑出玉茗楼到进薛家门前,魂都飞天外去了?想是没听见宁三郎君说今早就出发的事了。”
“我又不是聋了。”萧廷远没好气道:“宁三他向来磨叽,我是问,他怎么办事突然就这么利落,连着下定决心,装车带出发,居然大早上这么点时间就能搞定。”
重青摸着马安抚,听完就笑了:“那哪是他迅速,是何知州给他全办妥了,他只需出门下楼上马就成。
一早上门口就有个大公鸡在不停的闹,他能到现在才出城,已是十分磨叽了~”
“也对,他再留就该和黄副都知碰上,到时候说不准得打起来,难怪何允紧张。”萧廷远表示理解,转头对上脸上已出现难过与不舍的阿晓,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应西现在去和朋友道别,回头叔叔交了公务,再带你回来好好谢谢他们,好不好?”
阿晓惊喜的点头,又睁大了眼,犹豫了好一会,才认真道:“叔叔,你可以叫我阿晓。我不喜欢那个名字,以后也不要叫那个名字。”
萧廷远一愣,眼中似有悲伤,拍了拍阿晓的肩,郑重答应:“那个名字确实不吉利,等阿晓祖父从边关取胜还京,就给阿晓新取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