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浩文叉手回礼,笑道:“你们聊,我进去看看。”
“嗯嗯,赶紧去催催二哥,再给他磨叽下去,天都要黑了。”任渺挥挥手,转身拉着霏霏的手,笑眯眯的就往赵家走去:“姐姐家这是也要去扫墓?”
赵霏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摇摇头:“不是啦,今天清凉寺开放,我娘带我们去上香。”
说着她又有点沮丧:“渺渺,你说你家人怎么那么厉害?这才春里,我家积存的两库陈年瓷器,加上开年新运来的一批全都被你家人卖完了。
我娘说后边的货出不来,过些日子就趁空带我们回汝州歇一阵。渺渺,下回我不知能不能跟着出来了,我好舍不得你噢。”
任渺笑道:“我们还可以写信来往啊。好了,别垮着脸了,你不是说,在应天府这边,有好些瓷你都烧不出来吗?我还等你回去烧出神作给我添收藏呢。”
“嗯,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办到了!”赵霏骄傲地挺起胸脯:“渺渺你等着,等我把卵青釉复刻出来,定给你做一套茶盏。”
“那感情好。东坡先生新诗一句曰:共把鹅儿一樽酒,相逢卵色五湖天。水天自来相配,此色做波浪盏想来再美不过,届时你可要亲自给我送到青州。”
任渺·计划通,笑的眉眼弯弯:
“到时候咱两同歇同起,日间携此盏踏遍青州山水,夜里尽玩勾栏瓦集。更可泛舟南阳之上,你我姐妹调茶弄月,岂不快哉?”
赵霏双眼中满是期待,忙不迭点头:“等做出来了,我一定要去青州找你玩。”
她忽地想起什么,叫道:“对了,我才找你,是想问你午后在不在家。”
任渺点头笑道:“姐姐即问了,到时一定在。”
赵霏大喜,拍手道:“那我午后来找你,我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一同完成。”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事,一大清早的闹腾要去你妹妹家。”赵母笑道:“渺渺,用过早点了么?我见你家在套车,是也要出门?”
任渺道了个万福,便笑道:“已吃过了,我娘说家里闷久了,要出门透透风,她近来已觉得身体大好,又看今儿天气不错,就叫大家都出去玩玩。”
“好了就好,改天有空我去看看你娘。”赵姨自卵青手上接来个青竹食盒,笑道:“明儿就是清明了,昨天姨要人煎了些赚粑,你带着,路上做点心。”
任渺接过来,揭开一角嗅了一下,很惊喜地问:“这味道闻起来比我家周叔做的香多了,姨也说赚粑,难道老家也在蘄州那边么?唔,好好吃~”
“周叔?”赵姨愣了一下,看了眼任家门口。
任渺和赵霏一人偷了一块在嘴里,听问,任渺就含含糊糊道:“就是我家管家叔叔,这两天才回来,回头姨见了,也能认认老乡。”
“管家?”赵姨这句呢喃更小,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不过片刻就收了情绪,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渺渺真厉害,一闻就闻出来了,姨正是蘄州人。”
偏巧赵叔出门来:“走走走,再晚可不知要多少人呢。”
转眼见到任渺,他笑眯眯的打招呼:“哟,任小娘子好啊。”
任渺便收了口边的问,与赵叔问过好,又和赵霏约好午后在自家见面,就目送赵家人走了。
回头来,任母和任二哥也磨蹭完了。但一行人都上了车,她们几个还不知今儿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呢。
问呢,任母是不肯说一个字,不问呢,任渺看看外边,都出了东城门了,再回过头看她娘,正倚在窗子上,描画得精致的眉头那是越皱越紧,搭在窗边的手,更是逐渐攥成了拳。
她伸脚踢踢走神的大哥,清清嗓子,笑道:“哥,说个故事来给我们听听呗。”
正在思考十分严肃大事的任浩文顺脚踢踢二弟:“鹤儿,快给小妹讲故事。”
“咚!”
“嗷~~”这一脚让任浩辰直接弹了起来,狠狠撞在马车顶盖上,一嗓子直接就嚎了出来:“娘,哥哥谋杀亲弟了!”
任母吓了一跳,忙拉他过来看,给他揉着脑袋,哭笑不得地问:“我特意要周管家租了辆高顶车,你这怎么还能跳起来往上撞呢?”
“都怪大哥踢我!”任浩辰身子一软,就要埋头到娘怀里哭诉。
这话说的,任浩文无语地拎起襕衫脚给他看:“看见没,小妹也踹了我,我怎么没撞到车顶上去?”
“哥你这件是去年秋天的旧衣,随便穿穿。我这个是才做的,搭了一早上才配的这样好看呢,那怎么能一样?”
任母老费劲才把二儿子的脑袋顶住,很有些咬牙切齿道:“乖鹤儿,娘也才穿的新衣裳。”
“呜呜呜~我在娘心里,居然比不过一件新衣裳么?”任浩辰甚是不可置信,转眼就哭的更凄惨了。
任渺闲闲道了一句:“二哥,你可真是双标。”
好么,这不得了了,任浩辰要闹了:“你们都欺负我,田林哥停车,我要和阿默他们一块儿,不要和阿妹坐在一起了,我今天都不要理阿妹了。”
“好嘞,好嘞。”田林应的很好,车速是半点没有减的意思,敷衍的忒不真诚。
在闹腾腾中,任渺扒在纱窗上往前看。
这前面,似乎是应天府有名的墓葬区啊?她们是要去给谁扫墓吗?她蹙起眉,瞟了一眼陷入混乱中焦头烂额的娘,把窗子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