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起来说是有什么急事,和周管家去庄子上了,夫人也知道。”巧云笑了笑,又忽想起来似的,说道:“美芝姐,小娘子叫我与你说一声,把那同春佩好生收起来。”
美芝翘起一边唇,半眯着眼看着她,半响哼道:“也不知她赶的什么劲,话不亲自与我交代便罢了,连主君出门也不一起吃个饭?
你个死丫头,嘴像蚌壳一样,当我不知道你们作什么鬼呢。”
巧云很是心虚地垂下头去,小心挪着步子,扣着手呐呐道:“那什么,夫人要我这两月里都去管事堂当跑腿,我,我先去忙了!”
知知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惊讶道:“她都多少年没干这种苦差事了,夫人好好儿的怎么把她差去干这个了?”
“知知姐都说是苦差事,肯定是巧云姐姐犯错了呗~”灵儿捂着被路过的巧云弹松的小啾啾,翘着嘴儿,发出了幸灾乐祸地笑话:“难怪脸色那么难看呢。”
美芝有些担忧,倚在门边发了会呆,叹了一回,笑道:“你们自去寻事吧。”便拧着眉头转身回屋,自往楼上去了。
云波滚滚,日光被层云赶成一条长带,似妇人臂间挽着的一抹金华,不刺眼,却无比艳丽华贵。
任宏泉一行已到了常歇宿的驿馆,赶了车货到后院里停妥,其他几车的人弄好了,留了轮值看管的,就都勾肩搭背,吵吵着赶前头去要酒肉饭食。
拴好自己心爱的小毛驴,任浩辰看着又站车上往箱子边趴着的大华,很是摸不着头脑:“大华哥,我妹到底叫你带着什么了,你至于一路上十七八回的使劲扒着那箱子看么?”
“哎呀,你不懂哥的烦恼。”大华一开始镇定的眉头,现在皱起的褶子至少能一起夹死三只大苍蝇,他摆摆手:“青子,我替你看车,你去吧。”
青子眼一亮:“哥,真的!”见点头,手上动作更利索了,两下拴好骡子,抱了草料,蹦跳着就往前边去。
任浩辰的好奇心已经升到最高,他哼了一声,跳上车辕也要来扒拉那箱子:“快给我也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宝贝?”
大白兴奋也跳起来扒拉,尾巴都快甩出残影来了“嗷呜~嗷呜呜~”
“哎哎哎,二郎别闹,仔细倒了!”大华吓了一跳,忙抱住箱子。
“大华哥你这话好没道理。”任浩拉了拉捆缚着货物的绳子,无语道:“车两边都是厚板子,四周连着上下,都用这样粗的新绳拴了几道。
除非咱的车子散架了,不然这上头哪一件掉地下来?”
“哎呀,你小心些,别晃悠就对了!”大华挥挥手,又扒着箱子旁边开的圆洞洞往里瞄,兀自嘀咕道:“怎么就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都到这了,说好的暗号呢?”
这话让挨在他身上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偷听的任浩辰更奇怪了,扭着身要挤开他:“难道阿妹要你带的还是活物?还能互动?快给我看一眼,好哥哥,就一眼嘛~”
大华终究长他许多年岁,大手在他脑袋上罩住,按他在原地张牙舞爪的挣扎,自己在那纠结得要命。
前院里拐出来几人,提着食盒碗著拣了桌椅来笑道:“嗳,钟哥说晚些约莫要下大雨了,大家等会子吃完了,都把车篷子给套起来。
自己也记着加件衣衫,现在的晚风可不是开玩笑的。”
“已经在套了,叫钟哥放心,二虎哥,今儿吃什么好的?”
...
“你俩在闹什么呢?”李从舟跑过来,笑道:“二郎,主君刚还在说你跑哪去了,往常都爱跑最前头的,今儿一天都见不着个人影子,可是憋在后头使什么坏。”
大华忽然一拳敲上自己脑袋,骂道:“哎呀,我这什么猪脑子,真是给小娘子忽悠瘸了!”
他放开任浩辰,急道:“快,帮我把这个箱子解下来。”
带着两个摸不着头脑的,大华把那箱子给弄了下来,弯腰贴下去听听,里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当即那一张麦色的脸唰的一下雪白雪白,忙忙就给盖子掀了开来。
.....
“阿妹!!”任浩辰一个高音,整个人蹦到李从舟身上,揉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看箱子。
再又看看慢慢蹲下,满脸凝重伸着颤抖的手去试里头人鼻息的大华,抖着声儿道:“大华哥,你,你..她.”
“咳咳咳!”
听着这个惊呼,旁边高高兴兴兴挤一起开饭的人,好悬出一个被酒呛过去的。
一下被光照着眼,任渺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眼看到大华的打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今天干啥了,一下子弹坐起来,抬手揉着眼道:
“我睡过头了吗?大华哥,这是到驿馆了?”
转头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她顺手抱着挨过来兴奋蹭着她的大白,露齿一笑:“各位哥哥叔叔们,以后一路上请多指教啊。”
然后,正好对上被任浩辰那一声吸引得转后头来看的,斯斯文文的大哥的超级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