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千篇一律，不幸各不相同。

木久川却忽然在此时想明白了一件事。

“活埋？！”

林薄闲和陆瑞淇不约而同看向他：“什么？”

木久川仿佛喃喃自语：“铁锹、悬崖、冯建，对，一定是这样，始作俑者就是粱武和曾亮，一个负责推他入坑，一个负责埋，所以这里是......”

他倏地抬眼看向“冯建”：“你以内心最渴望的姿态挣扎，麻痹自己不要坠入更深的地方，但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噩梦之地，这里是几乎要了你半条命的地方，你却选择把自己永久地埋葬在此，冯建，值得吗？”

“冯建”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表象，面部肌肉忽然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喉咙里挤出一串低低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声。

他的眼睛在这笑声里逐渐变得通红，眼底覆上了一层水光。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天地为之震撼，地动山摇，万千黑气从崖顶、脚下、身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股黑色旋风，统统汇入“冯建”体内。

两道火光倏地刺破浓浓黑雾迸裂而出，万千野兽鬼魅嘶声咆哮，汇成一句话：“我要让你们陪葬！要这天下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陆瑞淇长枪揳入山壁，以防被吸进去。

林薄闲脖颈青筋暴起：“冯建！快停下，为了那些人走火入魔，这值得吗？他们又不会因此而悲伤或感化。”

“最终堕入炼狱，受无尽之苦的只有你自己，何必呢！”

“冯建！”木久川一把抢过布偶娃娃举在脸前，大声道：“你来到这世上，难道就是为了吸收他人恶念，然后进入无尽之渊惩罚你自己的吗？你难道就没有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吗？你什么时候才能为你自己活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让你妈妈放心！”

飓风在‘妈妈’二字出口时骤然减小，那两簇烈烈燃烧的金色火光不再乱晃，几乎凝滞，像是愣住了。

“妈妈？”

“是啊，你的妈妈。”木久川趁胜追击，连忙放缓了声音，道：“我们在渊狱里见过你的妈妈，她恳求我们救你，带你出去，她不求你大富大贵，不求你有多么大的成就，只求你平安健康、好好活着。”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爱着你的，不是吗？”

风彻底停了，黑雾慢慢散去，“冯建”恢复人形。

站在那里几乎有些怅然若失、不知所措。

木久川缓步走向他，林薄闲拉了一把没拉住。

木久川将布偶娃娃递给“冯建”：“还记得这个吗？”

“冯建”轻抚过娃娃，手指变得粗糙，整个人也变回了那个黝黑矮小的冯建，一行泪潸然而下，声音都在颤抖。

“我记得，永远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