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不愿将他人对他的排挤迁怒于桑竹身上,一面又不愿承认他心里其实对桑竹提供的选择早已有了答案。
可云天宗往日对他的教导历历在目,双.修是世间最污秽不堪的事情。
可他们对他所做的事情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颓然地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任由思绪翻飞,内心久久平静不下来。
……
桑竹回到阁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每次想起这些陈年往事,桑竹身上的消极情绪就会滋生得剧烈。
体内的怨气好似吃到了美味的食物,愈加壮大,搅得她脑子钝钝地疼。
如今切换成体修的形态,痛苦的程度更是翻倍,险些要压不住内心的杀意。
她招来底下的人,吩咐道:“去将鞠氏兄弟给我叫来。”
似乎想到什么,她又加了句:“还有去过我的院子服侍过白珩的弟子,也一起喊来。”
说完她就倚在雕花竹椅上闭目养神。
阁楼有三层,一层是会客厅,宗门里有什么急事找她的时候,都会聚在这一层。
二层是她的卧房,能自由出入的人,全宗门除了她不超过三个。
三层是她存放一些珍宝武器的地方,这些年她收集的财物也不少,必要的就放进灵戒,多的就都分门别类地放在阁楼的三层,算是她一个小型的藏宝阁。
鞠家兄弟和另外几名弟子到的时候,桑竹才缓缓睁开眼。
她漆黑的瞳孔缓缓对上他们的,看不出情绪。即便是面无表情也给了几人十足的压迫。
鞠九尧有些害怕这样的桑竹,因为她一旦这样,就说明他们必定是做了些什么惹了她不快的事情。
也意味着这不是一件他能随意蒙混过去的事情。
鞠景行隐隐约约能察觉到是什么事情,她没想到桑竹能敏锐至此,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
但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鞠景行主动认错:
“宗主,是我治理不力,景行也自知失言,请宗主责罚。”
看到鞠景行认错这么干脆,桑竹也再说不出什么重话。
但这些事情还是要强调,毕竟如今鞠景行代她管理着合欢宗,如果他都不能做好表率,那下面的人更是无法无天。
“我早说过,合欢宗里不允许有弟子互相编排挤兑的情况。”
“你们何故要对白珩如此刻薄?”
桑竹感受到白珩的不耐不假,但那厌烦好似并不是全然对她的。
白珩在克制着迁怒于她的冲动,面色不虞也是正常。
但他今日浑身是刺的态度与昨天的差别也太大了,桑竹没理由不怀疑是有人对他做了或说了什么。
“即便白珩如今不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但入了合欢宗就要守我的规矩,即便是你们也是一样。”
桑竹神情严肃,即便是面对与她最亲近的鞠氏兄弟也一样。
鞠九尧压住内心的委屈,面上认错态度诚恳:“是,宗主说的是。”
“你们有私仇私怨,可以给对方下战帖,你们光明正大地在角斗场上打,输赢自认,我管不着。”
“合欢宗内无论修为,人人平等。”
“再让我看到你们排挤外来者,就别怪我无情了。”
桑竹神情恹恹,强压着不适说完,却总是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陈年旧事,令她愈发心烦。
而看在几人眼里便是桑竹发怒的征兆,更是如临大敌。
桑竹一眼就瞧出他们的想法,她不耐地挥了挥手:“下去吧,没要罚你们。”
稍微敲打一下就好了,毕竟闹到其他人面前也不好看。
她也相信他们能理解她的意思的。
几人离开阁楼后,鞠九尧闷闷不乐,一声不吭。平时张扬的脸上满是委屈和不高兴。
鞠景行没管他,吩咐另外的几个弟子:
“你们服侍白珩的时候,也要仔细打扫宗主的院子知道吗?”
“对待白珩就像对待宗主一样,不许再有任何不敬。”
“否则就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鞠景行仍在浅笑,只是说出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
下人有一些这样的小动作,平时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鞠景行知道桑竹想要怎么样的宗门,但宗门太大,很多地方没法顾全,总会有人侥幸使些小心思。
没想到这回舞到了桑竹的面前,无论是这俩人,还是他和九尧。
这都是千不该万不该的。
鞠景行沉吟片刻,狠了下心震碎了自己的经脉。
有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却抵不过他脸上的面如死灰。
鞠九尧大惊失色地扶住他:“哥你干什么?!”
两名弟子也急忙想要喂他丹药。
他抬手拦住了他们:“你说,这样的话宗主会原谅我吗?”
他自知犯了桑竹的大忌,只希望看在他自动领罚的份上,不要怪罪他和弟弟才好……
鞠景行缓缓阖上眼睛,彻底瘫倒在弟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