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恣眼神中的笑意明显了几分。
“但我不要。”
瞬间暗淡了。
这件事明面上全是为了邬溯云,甚至选择权都给了他,但二人信息差太大了。信息量不对等,他完全没法分辨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优势根本不在自己。
而且他最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了,除了虚情假意的社交,还要时时提防对方会不会转头把自己卖了。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
等他恢复了记忆想和他复合的时候再来通知他。
“不行。”江恣摇头,“我好亏,找了你这么久,最后说上几句话就离开了,再次见面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那你想怎么样?”邬溯云气笑了,“我根本就不记得你,不可能和你谈!”
“所以我在追你啊,追着追着不就认识了。”江恣义正言辞着坏笑。
这不无赖吗?
两人眼神对峙起来。几分钟后,邬溯云因为比较正常败下阵来。
“这些都另说。”他不耐烦的想揉一揉眉心,看到手套又想起自己刚才摸到过什么,更烦了。
“我有一个朋友还在画中晕过去了出不来,情况紧急,先解梦吧。”
他抬头看向四周环境,这里比之前更加昏黑,十步之远就看不清了。
“我画像上的标记是你划的吗?”
“是的。”一提到解梦,江恣瞬间正经起来。“我是跟着你进来的,入梦后却没有看到你,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梦有分流。”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邬溯云,后者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不要把跟踪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啊!
“我入梦后在二楼看到画师正在进行……”他措辞了一下,委婉道:“实体艺术,还有一本日记记录了画师一系列变态的艺术,但是只记录了十月的偶数天。”
“等一下,什么实体艺术?”邬溯云当即伸出手止住对方,有些疑惑的问。
“七宗罪,你没有看到吗?”
“有是有,但是……算了,你先继续说。”邬溯云眉头微皱,轻笑一声:“呵,看来这个梦不简单。”
“后来造梦主忽然情绪爆发,我入画了,试图出来但失败了。双面镜的特性是亮处的人只能看到自己的镜像,暗处的人能看到对面的场景。由此我推断出我是在画中,画前装裱着双面镜。
“我根据梦的内容推断出它的性质,并且认为你此刻应该在屋中活动。出画后我先上楼找了造梦主,没有找到,日记本多出一页,说他要开始为封神之作做准备了。”
“剧情推不动,应该是要合作解决。所以为了告诉你我的存在,我下楼把所有我认为你可能会进的画都打上了记号。”
“什么,你难道不是为了提醒我打破镜子吗?”邬溯云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想过。”江恣摇摇头,“毕竟我这边破不开,你是怎么破开的?”
邬溯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锤子,江恣思考了半晌,露出恍然的表情。
“但我这里没有找到锤子,只有一个带锁的房间。”他沉吟了一会。
“锤子、锁、罪恶……是这样吗?”
他露出恍然的表情。
邬溯云感兴趣的挑起了眉梢:
“看来这个梦是必须要合作才能解开了。”
他也将信息铺开:“我入梦即是在画中,出来后也看见了日记和那个带锁的房间,日记记录的是10月奇数天。第二次出画看到你的标记,还以为是提醒我破镜,歪打正着。那次出画我也看到了七宗罪,但在我那段时间,它们只是画像。所谓的房间其实是巨型回廊的入口,七宗罪和封神之作摆放在里面。”
各个时间段的“画像”为什么会不同,梦核到底是什么?二人沉默思考良久,依然不得其解。
“先上去吧,我想去回廊看看这个时间段的‘实体画像’。”
邬溯云转身上了楼梯,走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脚步声,驻足疑惑回头:
“你干嘛不上来?”
江恣愣了一下,跨步跟了上来,低头轻声说:“没事。就是好久没有和你一起解过梦了。”
邬溯云顿了顿,没有说话,走进二楼画室。
这里比之前实在昏暗许多,依旧杂乱无章,而且过分压抑,潮水冲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定睛一看,地上的污渍不再是水渍,而是一泡泡血水。墙上的涂鸦是棕褐色的,估计也是干后的血液。
画室无人,造梦主不在。
那肯定是在回廊之中了。他向记忆中的方向看去,出乎意料的是,那里的杂物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溅起一片血花的房门。
“我来吧。”
邬溯云垂眸看去,江恣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锤子,仔细避开了他的手指,向门走去。
他没有反对,二人一起来到门前。
门上的锁完好无损,一切和记忆中别无差别,又处处透露着诡异之感。
江恣低头看着门锁,额前的头发遮住凌厉双眸,看不清表情。
“我想过很多次会在哪里找到你,这种相遇是我设想中最坏的一种,突如其来,毫无准备。但是真的再看见你,它又成了最好的那个。
“感谢上天让我再次遇见你。”
邬溯云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嗤笑一声:“呵,废话真多。谢天还不如谢我。”
江恣瞳孔微缩,嘴角慢慢浮现出笑意,对着门锁扬起锤子:
“嗯,谢谢你给我机会追一下上辈子的男朋友。”
“喂…我没有!”
咣当!
门锁被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