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造梦主瞳孔微微颤动,指尖蜷缩。
“而且暴露,贪婪,嫉妒,你哪一个没有染上?傲慢的人到底是谁?”
“我……”造梦者缓缓蹲在墙角捂住了头,声音颤抖,说不出话来。
“什么样的价值观才能认同你的观点?你真是玷污了艺术两个字。”
邬溯云走到造梦主面前弯下腰,一字一顿的轻声说。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至造梦主身上。
造梦者抬起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直勾勾的眼睛,心中自以为是的伪装步步消解,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涌上心房。
慌乱中他向旁边挪移,正好碰到死去的wind的头颅。
“啊—!”
他尖叫一声,将手甩开,向旁边爬去。他看到了那双死前没来得及闭上了眼睛。那其中的怜悯深深的刺痛了他,他曾经以这双眼睛为原型画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那幅“正义的审判者”。
“不要再逼我……”
“即使是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造梦主僵硬的回头,对上了又一双悲悯的眼睛。心中的两个人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你错了,judge。”
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啪。”
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出,流向邬溯云和江恣,还有一小束流向了楼下的殷休忆。
邬溯云伸出手握成拳,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是身体正在凝实。
有点意思。
“恭喜你啊小云,很完美的解开了第一个梦。”
他回头看去,撞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呵,他没有第一时间理会,移开目光,掏出了手机,直接查起了定位。
这里竟然就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别墅区,难怪阴气能扩散到他的卧室。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几分钟后,他放下了电话,挑衅的对上江恣的眼睛。
“江先生,请不要做出一副与我很熟的样子,我不习惯。”
“好的,云先生。”江恣严肃的说。
“……”
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邬溯云深呼一口气问道:“江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要回去补觉了。”
“可能?”江恣无辜的说:“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算不算。”
邬溯云转身就要走。然而,当他走到2楼的楼梯口,窗户“啪”的一声打开,吸引了他的注意。
“狱使212,执事官在哪?”
邬溯云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陌生人摁着帽子,面无表情的从2楼的窗户翻了进来,显然对半夜被叫来十分不爽。
“执事官、官……我丢!”
刚才的生人勿近、冷酷无情的气质登时烟消云散,这个人在看到江恣的瞬间险些吓的帽子掉了。
“江先生,你怎么在锦城!江云的总部不是在费城吗?”
江恣懒得回答,向一旁倒在地上的画师偏了下头。
“累了,你把人带走,报告我明天直接交到你们部长那。”
“行行行。”这个212连连应声,动作利落的背上造梦主,冲江恣点点头,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又一个蜘蛛侠,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邬溯云挑眉看了一眼江恣,对方顿时又改变了面部表情,露出一个显得有些欠扁的恬静微笑。
“……你刚在楼下打的电话?”
“是。”江恣眨了眨眼:“江云,记得来找我。”
邬溯云嗤了一声。
“再说吧,江~先生。”
他转身走下了楼梯,背影冷漠决绝,毫不留恋,背后的人也并未挽留。
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站在楼梯上不上不下,用了仅仅三秒下定决心。
“江恣,你现在有空吗?我忽然想和你再聊聊天。”
转头,江恣靠在门框上,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顺路帮我把楼下那个货顺回去?”邬溯云无辜的勾起嘴角,也眨了眨眼睛。
“呵。荣幸之至。”
很快,包括楼下仍在昏迷的殷休忆,人走楼空。
警笛声在别墅边响起,警察姗姗来迟,破门而入,很快找到了回廊中的两具尸体。为了调查死者死因,他们将别墅翻了个遍,而报警者完美的隐匿在所有人的视线,没有被察觉。
“这里有个日记!”一个警员喊到。
他们将日记放入证据袋,随尸体一起运向警局,很快,最后一篇,也就是今天的日记,就会被专家解剖分析。
【10月16日,阴晴不定】
【wind死了,我也要死了。还是记录一下吧,不然以后没有人会记得。
【wind是我的老师,别的没眼光的老家伙都说,我思想极端,没有画画的天赋,他说不是的,我只是有自己比较另类的思考方式。他给我提供了绘画的工具和场地,教我如何运用自己的方式。我有一段时间很信任他,有什么话都会跟他讲。
【我挺尊敬他的,真的。如果他没有打断我的创作的话。那天我告诉他关于七宗罪实体艺术的设想,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我,并坚决的禁止我。我和他争辩,他竟然骂了我,他一个从来不说脏话的人,把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他说他很后悔教我画画,更失望我还是走上了这条歪路。
【于是我让他为艺术献了身——他教过我对艺术要有献身精神。我至今忘不了他的眼神。他还是阻止了我,我不敢再杀其他人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画像代替。
【我知道我是对的,我的画笔揭露了世间最恶心的恶刑,我是最正义的画家。我会让画作出名,让所有人都看到,其他人也会这么想的……】
【真的会吗?】
【我是…正义的审判官。】
【还是……绝望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