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青年飞扬的白发挡住眸子。邬溯云在空中挑了挑嘴角。

在雾气触碰到他之前的最后一刻，扑进了教室。

“啪！”

门关了。

那令人生寒的黑雾被关在外面，没了动静。

邬溯云强行在空中滚了一圈，避免了脸朝地的惨剧，但也因体力不支，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落地的瞬间，他用宽大的校服袖子挡住面部，因惯性摔出去好几米，背部着地，灰尘四起糊了满身。

“…咳咳。”

邬溯云立刻撑住手边的课桌要站起身来，但双手颤抖，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好、好脏。

他应激了。

有什么模糊的记忆冲击着他的大脑，带着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他看着自己颤巍巍的、沾满灰尘的手套，神情恍惚。

“邬溯云…”

一个似真似幻的声音传来，邬溯云分不清是在耳边还是在远方。可很快，袖子被拉扯，传来真实的触感。

他微张着嘴，视线从发丝间穿过

，迟钝的移动到自己袖边的那只手上。

“别碰！”

清醒的瞬间，他猛地一甩，缩回自己的袖子。同时低下头厉声喝道，慌乱的向后退去。

兵荒马乱中，他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人，触感冰凉。

什么人？他回头看去。

双目急剧收缩。

一个女人惨白的脸毫无预兆的放大在视线中央。她脸上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石灰，白的过分。青绿色的血管没有规律的在脸上纵横。长发及腰，刘海堪堪遮住眼睫毛，发丝间的双眼没有任何光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缄默半晌，她面部僵硬的肌肉很勉强的微微抽搐，皮肉拉扯着嘴角咧到耳前，眼睛从始至终没有从邬溯的脸上移开半分，声音沙哑的像易拉罐拉环被粗暴的扯动：

“校规：上课期间，不准下座位。”

“不不不老师，这位同学刚进来，我这带他去找位置。”

邬溯云回头，这才发现刚才拉住自己的正是入梦以来一直没有看见的殷休忆。

被称作老师的女人缓慢的眨动了一下青绿的眼皮，似乎正在用生锈的大脑思考。没过多久，再次阴狠的盯住了殷休忆：

“校规：上课期间不准下座位！”

“我这就坐好！”

殷休忆对邬溯云飞快的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冲向教室后的空座位。

邬溯云跑动间顶住头痛打量起整间教室。

虽然教室里寂静无比，但满满当当坐满了学生。与他之间遇到的不同，这些学生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但面部表情并不明显，没法从中看出他们的内心想法。而且更显而易见的一点：这些学生的五官好像相对清晰一些。

顺着过道看去，他看见颜千灵单独坐在角落，目光急切。而在她后面，有两个奇怪的学生。

一个女生五官模糊，肉眼可见的有些兴奋，不过没有在看教室前方的纷争，只是不安分的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与教室其他死人一样的学生格格不入。

而另一个女生是班里唯一一个没有抬起头的，只是蜷缩着双手，将脸埋在里面，雕塑般一动不动。

邬溯云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遍教室的布局，任由殷休忆扯着袖子将自己拉向颜千灵的位置。

“校规：不准迟到！”

女人乍然出现在二人前方，也就是教室的最后，邬溯云甚至没有看见她是如何移动。一头干枯的黑色长发半点没有移动位置，像是焊死在脑袋上。两只死鱼般的眼睛抬起，盯着二人。嘴巴一张一合，阴冷的气息从她身上缓慢散出。

殷休忆牙关一咬，扯着邬溯云袖子的手也抓紧了。

“大姐你行行好吧，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说……”

然而女人像是毫无感情和思考的机器，女鬼索命一般不为所动。

刹时间灯光忽闪，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犯错的人都会被杀死……”

女人嘶哑的声音被放大环绕在教室，她在灯光闪烁的节奏下，一下下突进，几个瞬息间就超过了那两个奇怪的女生，又和颜千灵擦肩而过。

“犯错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

她的声音在电流声中不断扩大，似乎终于掺杂了几分真情实感。

“我去，怎么还不开始？”

殷休忆浑身紧绷，骂骂咧咧，还不忘好心的站在邬溯云的前面。

邬溯云只感觉脑子混沌到了极点，他在这一片混乱中努力思考：

开始什么？

好脏……

现在要怎么办？

真的……好脏。

说不出是哪里脏，他知道到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

完全脱离正常范畴了，得去看医生……

还出的去吗？邬溯云眼神飘忽的看着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接近，面孔越来越狰狞。

“杀死……”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哐啷！”

桌椅被推倒，其他一切动静终止，所有学生扭转脖子，目光集中到教室后排角落的那个古怪女生。

她砰的一声站起，发出癫狂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