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那个高个男生正低着头,在马赛克的掩护下讥笑。
出不去。
这个狭小的书廊首尾相连,根本无法出去。
他到底漏了什么?邬溯云手拿书本,在原地僵持。
规则是绝对正确的吗。出去的方式一定就隐藏在规则中。
他看向手中的书,皱眉思考。
可……太冒险了,他现在没有理由违反这条看上去明令禁止的规则。
时间十分紧迫,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黑雾都有可能到来。
快想。
他争分夺秒的想。
旧书隔着手套给他带来熟悉的粗糙触感,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是书?还是书!
这本书是从这个区域拿的,他现在想到别的区域去,能带书吗?
邬溯云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达到四成。
现在的情况别说是四成,哪怕只有两成、三成,他也会一试。
放回书架太冒险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过这些看上去笨拙的阴物。不知道把书放在地上算不算毁坏书籍。
只能赌一把。
邬溯云目视前方,缓缓蹲下身,将《活下去的理由》轻轻置于地板。
然后突然松手,闪身向后退去!
黑暗降临。
眩晕过后,灯光一晃。
……冷。
好冷。
邬溯云低垂着头,深呼一口气,掀开眼皮。
刹时如坠冰窟。
一道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身处恶意的中心,又有了下坠之感。
长桌,书廊,冰冷的寒流。
出不去的房间。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没了保命的书。
这些毫无人感的学生捧书站起,明明不声不响,他耳边却好似响起凄厉的尖叫。
”来,加入我们……”
邬溯云颤抖着堵住耳朵,然而那声音却在脑中无限放大,脉搏和心脏的跳动清,如影随形。
大脑缺氧,五感尽失。
无与伦比的寂静。
然后是耳鸣。
如海啸过境,从左耳传到右耳。
他手心冰冷,嘴唇干涩,眼前一片模糊。
“我们是死亡的先行者。”
他孤独的抱住自己,站在暴风的中心。
抬头,对上已经移至自己面前的高个男生,眼神恍惚。
好冷。
男生的视线空洞而冷漠,但细看其前倾的头颅,可以嗅出几分隐匿的期待和恶意。
拿书的右手垂下,左手如生锈的齿轮机械的抬起,伸向邬溯云呆愣的脸庞。
触碰他,杀死他。
同化他。
青白干枯的手缓缓前伸,五指大张。
“啪哒。”
清脆的声音在图书馆响起。
男生的左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捕的样子,可所有人诡异的在原地静默着,静静的……
静静的看着这只被从手腕处切断落地的手。
“Surprise?”
邬溯云双手一摊,白发出落额前略遮住眉眼,勾魂夺魄的眸子笑意盈盈,全然不见方才的呆滞。脸色苍白,嘴唇血红一启一合,浑身倾泻而出的气质却轻而易举压过一众阴物,散漫不屑,危险锋利。
“哇哦,原来阴气是这么用的?”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声音在图书馆内回荡,皮革手套泛出冷光,双手一紧,黑手套间出现丝丝缕缕纤细到近乎透明的丝线。
大刀阔斧的他做不出,几根破线还不简单。
细线如发丝,坚韧有力则亦可断掌杀人。
男生还没从手被切断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或者说贫瘠的大脑无法处理过于复杂的信息,好半天才得出结论:
自己被攻击了。
陡然间阴风四起,气氛降至冰点,阴物们脖颈嘎吱传动。高个男生抬起残缺的左手猛地挥去!
邬溯云快速俯身躲过,与其拉开距离,笑眯眯的说:
“要打架吗?来呀!”
然后扬了扬手中的书。男生的动作呆滞几秒,张开仅存的右手,手中空空如也。
“干你大爷的。”
邬溯云“砰”的一声将手中的书摔到男生脸上,似笑非笑的缓慢说。
书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然后唰啦啦的从空中落下掉在地上,途中飘出几张残页。
【2.绝对禁止毁坏任何书籍。】